三日后宫宴,为北境凯旋将士庆功。
柳如烟盛装打扮,周氏特意请来嬷嬷为她梳妆。临行前,周氏拉住柳寒衣的手:“寒衣,你多年未入宫,规矩生疏也是常理。若有不妥,多看如烟眼色。”
马车里,柳如烟轻笑:“姐姐可知今日宫宴,三皇子也会出席?”
柳寒衣闭目养神。
“三皇子母妃早逝,却最得太后喜爱。”柳如烟把玩着腕上玉镯,“父亲说,若我能得皇子青眼...”
“那妹妹努力便是。”柳寒衣淡淡道。
宫宴设在太液池畔,灯火璀璨。柳如烟一舞《霓裳》惊艳四座,三皇子果然多看几眼。周氏笑得合不拢嘴。
轮到各家**献艺,柳寒衣被点名时,周氏“哎呀”一声:“寒衣,你裙角怎么湿了?”
宫娥不慎打翻酒盏,葡萄酿泼了她半幅裙摆。众目睽睽,柳寒衣站在那儿,像一株被雨水打残的白梅。
“臣女失仪。”她跪下行礼。
太后坐在上首,目光落在她眉间:“你便是柳太傅的长女?抬起头来。”
柳寒衣抬头。太后凝视她眉间朱砂痣,半晌才道:“既然不便歌舞,可会笔墨?”
“略通一二。”
宫人铺纸研墨。柳寒衣执笔,却转向太液池边未扫的雪地。以袖代笔,以雪为纸,挥袖间雪粉飞扬,一行行字迹显现: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竟是李太白的《关山月》,字迹清峻如刀,内容暗合北境战事。满场寂静,只闻风雪声。
三皇子起身:“好一个‘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柳大**此作,当为今夜魁首!”
柳太傅脸色复杂。周氏指甲掐进掌心。
太后微笑:“赏。”
赏的是一支白玉梅花簪,与柳如烟那支金簪对比鲜明。
回府马车上,柳如烟撕了手帕:“姐姐好手段,深藏不露。”
柳寒衣摩挲着玉簪:“妹妹过奖,侥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