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决定和简云舒离婚了。
——在她送了竹马江越明一条黑王蛇后。
我曾经也想养蛇,可简云舒却说。
“养蛇的都是变态,蛇那种冷血动物多恶心啊,你要是敢养蛇,我就让你净身出户!”
可现在,简云舒却主动亲吻缠在江越明手上的蛇。
还说那条蛇是她的乖女儿,一脸宠溺的夸赞:“蛇蛇宝贝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姑娘!”
看到这一幕,我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只是有些失望。
失望于曾经如明月般的简云舒也不过是个庸俗的女人。
失望于七年的感情最终用这种不堪的方式收尾。
所以我没有通知简云舒,一纸法院诉状,一刀两断。
......
上次路过宠物店,我不过多看了一眼粉色的玉米蛇,老婆就骂了我两天恶心。
然而刚才,我却在简云舒的竹马江越明的朋友圈里看到了一条鳞片黑亮、信子乌黑的黑王蛇。
视频里,简云舒竟主动嘟嘴凑近了刚吃完小白鼠的蛇,亲了它好几口。
“蛇蛇真是我的乖女儿,吃饭吃的真香呀,妈妈亲亲!”
这条朋友圈还配了句意味不明的文案;【她送我的周年礼物。】
“她”是谁,不言而喻。
我顿时头皮发硬,浑身冰凉仿佛血液在瞬间凝固。
当晚,我问她:“江越明的蛇是你送的?”
简云舒刚从公司回来,吃着我为她准备的晚餐,头也不抬:“嗯。”
她惜字如金,没有半点想解释的意思。
“你不是嫌蛇恶心吗?”
“他喜欢。”
原来江越明的喜好就如此重要,重要到能让她爱屋及乌。而我的喜好却无足轻重,可以被随意贬低和羞辱。
我终究还是问出了口:“你俩旧情复燃了?”
简云舒终于有了反应。
她眉头紧蹙,抬头时眼中带着我熟悉的嫌恶:
“贺羡安,别用你龌龊的想法来揣测我们!在你眼里,男女之间就只有那种关系吗?”
又是这样。
简云舒从来不会好好说话,永远用反问来回应我。
记得有次我问她要不要放洗澡水,她头也不抬:“不然呢?”
想和她亲近时,总会被冷冷推开:“没看见我很累吗?”
日复一日,这样的相处简直是一种煎熬。
对待我,她好像永远只有不耐烦。
可她对别人,却截然不同。
作为简氏总裁,她在商场上侃侃而谈,对合作伙伴游刃有余,对孩子和朋友温柔耐心。
而对江越明更是不同......她看他的时候,连眼睛都在笑。
想到这些,我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离婚吧。”我疲惫叹气,“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她连眼皮都没抬,转身进了浴室,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客厅。
手机很快疯狂震动起来。
我妈的夺命连环语音轰炸来了。
99条60秒的语音,全是难听的指责。
“贺羡安你疯了吗?简家这么好的条件你还要离婚?你个黄脸公离婚了谁要你?你敢离婚试试......”
我随手点开一条,刺耳的声音刚冒出来就被我掐断。
这些陈词滥调,我早就听得耳朵起茧了。
民政局的小程序加载得很快,预约界面弹出时,我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早该这样了。
守着个心都不在我这里的人,还有什么意义?
抹去眼角的湿润,我望向水声淅沥的浴室。
在离开前,还有件事必须要做——每个决定离婚的人都会做的那件重要的事。
抓起车钥匙,我径直走向地下车库。用力抹了把脸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室。
女儿还小,往日我都陪着女儿一起坐在后排。
副驾驶常年空着,我贴在中控台上的,“贺先生专属”贴纸,已经泛黄卷边。
这贴纸从二手大众,跟到保时捷卡宴。
我其实陪简云舒吃过苦的。
婚后一个月,简家投资的新能源项目突然爆雷,核心技术被曝出数据造假,合作方集体撤资。
一夜之间,简氏集团股价腰斩,银行紧急抽贷,连简家老宅都被贴上了封条。
是我掏光所有积蓄,卖掉了自己经营多年的工作室,又找遍人脉借来周转资金,才帮简家撑过了最凶险的三个月。
说来讽刺,那段最艰难的日子,反而是我最怀念的时光。
只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无意间打开了头顶的遮阳板,一张拍立得照片猝不及防闯入视线——照片边缘,还用口红画了颗刺眼的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