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盈的晚饭,是一碗加了红糖的白米粥。
但,顾家几人的晚餐,依旧是一碗野菜糊糊。
江盈依旧是那个吃独食的恶毒女人。
这让她很是无奈。
就那么死心眼?不会做饭的时候,多做点,偷吃点好的?
其实她也能理解顾家人的想法。
因为原主恶毒刻薄护食,不允许任何人动她的东西。
要不然,怎么会因为一颗大白兔奶糖,就毒打顾晚?
如果吃了她买回来的粮食,过后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看来,想要不动声色地让顾家人吃点好的,真不容易。
江盈喝了几口白米粥,脑中浮现出顾家这几个瘦得一阵风都能吹倒的人,实在喝不下去了。
她对着院子外面,不耐烦地喊了一声:“顾曜!死哪去了?过来!”
顾曜正在喝野菜糊糊,听到她喊,放下碗走过去,脸上带着警惕:“干什么?”
江盈从房间中走出来,手上端着那碗红糖粥,一副刻薄样:“粥煮得太稠了,弄得我一点胃口都没有!倒了浪费,你们喝了吧!
省得整天在背后骂我吃独食!”
说完,她一把将碗塞进顾曜手中,扭头进屋。
顾曜端着那碗红糖粥,不由愣在当场。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江盈的背影,又看了看碗中的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娘,二哥,她……她……她不会是往粥里下毒了吧?”
顾曜端着米粥走回来,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顾昭抬眼,目光扫过那碗米粥,沉默不语。
“要不……拿去倒了?”
顾曜询问。
“哪能糟践粮食?”王翠云连忙不赞同地摇摇头,“端过来给我,我先尝尝,要是没问题,再给**妹喝。”
她刚要去端碗,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去,抢先拿走了那只碗。
顾昭一言不发地喝下两口粥,将碗放在桌上。
“等半个小时,没问题的话,把这粥重新热热,给晚晚喝。”
闻言,顾曜和王翠云都担心地看着他。
很显然,大家都觉得,江盈不会这么好心,说不定憋着什么坏。
但半个小时后过去,顾昭安然无恙。
就连他心底,也升起了一丝不解与疑惑。
他站起身,端着那碗已经凉了的红糖粥,进入厨房。
将一碗粥加水熬成了两碗,喂顾晚喝一碗,给王翠云喝一碗。
江盈待在房间中,听到外面的动静,长舒一口气。
慢慢来吧。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解冻也需要更漫长的时间。
清晨。
天蒙蒙亮。
江盈听到厨房那边传来窸窣声,睁开眼睛。
是王翠云,她压抑着咳嗽,在厨房准备做饭。
一想到她接下来要熬一锅能照见人影的蔬菜红薯汤,江盈就有些待不住了。
她烦躁地坐起身,故意弄出很大动静,嘴里骂骂咧咧:“吵死了,一大早的就咳个不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穿上鞋子,从房间中走出来,就看到王翠云扶着门框,咳得脸色涨红。
顾曜站在一旁,帮她拍背。
江盈走过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咳成这样还做什么饭?你想把痨病过给我们是不是?”
不等王翠云回答,就一脸刻薄地看向旁边的顾曜,“还杵着干什么?去烧火!真是指望不上你们一点!”
她一边抱怨,一边挽起袖子,动作粗鲁地抢过王翠云手中的破葫芦瓢,走向存放粮食的米缸。
那里面,放着她昨天买回来的大米、小米,红糖等物。
她舀了小半瓢大米,又挑了几块大点的红薯干,嘴里嘟囔着:“看看你们平时做的叫什么东西,猪食都比这强!
我今天就发发善心,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饭!”
她动作麻利地淘米下锅,切红薯干。
过程中,嘴上一直输出,尽量保持原主的人设。
当几碗浓稠的,热气腾腾的白米粥端上桌时,顾曜看看粥,又看看依旧咳嗽的王翠云,眼神复杂。
顾昭不知何时从外面回来,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这边。
他的目光从江盈脸上扫过,落在那几碗粥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盈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恶声恶气道:“看什么看?不吃等着我喂啊?我告诉你们,今天这顿算是你们欠我的!以后都得给我还回来!”
她端着碗,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才微微松了口气。
院子里,顾昭、顾曜和王翠云相对无言。
顾曜压低声音,“二哥,她中邪了?这锅粥,我亲眼瞧着她熬的,没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