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
张衍扫开一辆共享单车,链条发涩,嘎吱作响。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向西,扎进那片寸土寸金的云顶庄园。
路上的车标越来越贵。
从奔驰宝马,变成了宾利劳斯莱斯。
张衍穿着洗发白的T恤,蹬着一块五半小时的单车,在这些豪车洪流里,像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格格不入。
终于,那扇沉重的雕花铁门横在眼前。
“干什么的!”
保安亭窗户猛地拉开。
中年保安探出头,制服笔挺,眼神像防贼一样上下刮着张衍。
目光在破旧单车和廉价帆布鞋上停留了两秒。
最后落在张衍那张过于年轻的脸上。
穷学生。
鉴定完毕。
“找人。”张衍捏住刹车,双腿撑地,“A-09栋业主。”
保安乐了。
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今年最大的笑话。
“A-09?你知道那住的是谁吗?”
他指了指旁边的立牌,语气轻蔑。
“没有预约,没有业主电话,连个车牌都没有,你当这是菜市场?赶紧走,别挡着后面的车。”
张衍没动。
他不想争辩,只是默默掏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
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纯黑头像。
【我被保安拦下了。】
保安看着他的动作,冷笑一声,抱着手臂看戏。
装。
接着装。
这种想混进去拍照发朋友圈的穷小子,他一个月能拦十个。
半分钟不到。
“铃铃铃——”
岗亭里那部红色的内部专线,毫无征兆地炸响。
保安脸色一变。
这部电话直通核心业主,平时一年响不到两次。
他慌忙接起,腰瞬间弯了下去,声音谄媚得像个太监。
“您好,南门岗亭……”
听筒里没有寒暄。
只有一道慵懒、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女声。
“门口骑单车的男生。”
保安头皮一炸,冷汗顺着鬓角就下来了。
这声音……是那位被称为“竹叶青”的聂总!
“在!在!聂总您放心,我马上轰他走,绝不让他脏了您的……”
“放他进来。”
电话那头打断了他,语气玩味。
“那是我……请来的私厨。”
嘟——
电话挂断。
保安僵在原地,听筒差点没拿稳。
私……私厨?!
聂总的私人厨师?
就这个骑共享单车、穿几十块地摊货的学生?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着门外神色平静的张衍,喉咙发干。
这哪里是穷学生。
这分明是微服私访的太子爷!
“开、开门!快!”
保安手忙脚乱地按下遥控器,冲出岗亭,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哎哟,小兄弟……不,先生!”
他冲到张衍面前,腰弯成了九十度,双手想扶车把又不敢碰。
“实在对不起,我有眼无珠!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车我帮您看着!停最好的位置!您请进,快请进!”
前倨后恭,变脸如翻书。
张衍看着保安额头上的汗,神色淡然。
这就是权势的味道。
聂倾城甚至不需要露面,一句话,就能让这扇高不可攀的门,为他敞开。
“谢谢。”
张衍把车停好,没多废话,径直走进大门。
身后,保安一直保持着鞠躬的姿势,直到那个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敢直起腰擦汗。
……
A-09栋。
张衍站在那扇熟悉的雕花木门前,还没来得及抬手。
咔哒。
门开了。
一股高级的冷香混合着木质调,先一步扑了出来。
张衍下意识抬头。
视线瞬间凝固。
没有昨晚那件要命的蕾丝睡衣。
但眼前的景象,杀伤力只增不减。
聂倾城穿了一件银灰色的真丝旗袍。
这种颜色极挑人,稍有瑕疵就会显老,但穿在她身上,却流淌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高级感。
布料贴身,每一寸剪裁都像是长在肉上。
S型的曲线被勾勒得淋漓尽致,丰腴处几乎要裂衣而出,腰肢却细得仿佛一掌可握。
最绝的是开叉。
一直开到大腿根。
随着她倚靠门框的动作,一条白得晃眼的长腿若隐若现。
她盘了发,露出修长的天鹅颈,眼角那颗泪痣在灯光下媚意横生。
“来了?”
声音慵懒,带着钩子。
如果说昨晚她是只野性难驯的猫,那今天,她就是一条吐着信子的美女蛇。
优雅,危险,致命。
“嗯。”
张衍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帆布鞋尖。
不敢看。
多看一眼都是罪过。
“进来吧,还要我请你?”
聂倾城转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张衍换好拖鞋,尽量目不斜视。
可这玄关实在太窄。
聂倾城并没有急着去客厅,而是停在玄关柜旁,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奇怪,我那支钢笔呢……”
她嘴里嘟囔着,突然弯下腰。
这个动作,简直是在犯罪。
旗袍的布料瞬间绷紧,背后的曲线被拉扯出一道夸张的弧度。
开叉处布料滑落。
大片雪腻的肌肤毫无保留地撞进张衍的余光里。
空气里的香气似乎更浓了,带着体温,蛮横地钻进鼻腔。
张衍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脸颊滚烫,呼吸节奏彻底乱了。
他在心里疯狂背诵菜谱。
葱油拌面,先炸葱白,再炸葱绿……
“找到了。”
聂倾城直起身,手里捏着一支钢笔,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双狐狸眼里,满是戏谑。
她就是故意的。
她阅人无数,见惯了男人眼里的贪婪和欲望。
可眼前这个少年。
明明耳朵红得快滴血,拳头捏得死紧,却依然强迫自己守住那条线。
这种青涩的定力,这种在欲望边缘挣扎的窘迫。
比那些上来就动手动脚的男人,有趣一万倍。
“小厨子。”
聂倾城上前半步,逼近张衍。
淡淡的酒气喷洒在他脸上。
“你脸红什么?”
张衍猛地后退,后背撞上门板。
退无可退。
“屋里……热。”
他咬着牙,声音干涩。
“是吗?”
聂倾城轻笑,指尖在他滚烫的脸颊上虚点了一下。
“那就快去厨房吧,那里凉快。”
如蒙大赦。
张衍几乎是狼狈地侧过身,像只受惊的兔子,一头扎进了厨房。
直到那道推拉门关上,隔绝了那道灼人的视线。
张衍才靠在流理台上,大口喘息。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震得耳膜生疼。
这女人……
绝对是妖孽!
客厅里。
聂倾城看着紧闭的厨房门,心情大好。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双腿交叠,旗袍下摆滑落,风光无限。
拿起手机,给秘书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江大附近的商铺。】
打字的手顿了顿,她嘴角勾起一抹霸道的弧度。
【要离学校最近的,最好的。买下来。】
每天骑单车来回太慢了。
不如在学校门口给他弄个店,把人圈起来。
毕竟。
这可是她的私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