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好饿……”
苏晓晓是被饿醒的。
不,是被活活疼醒的。
胃里像是有一把刀在反复搅动,刮得她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死丫头,还装死!赶紧把那半个窝窝头交出来!”
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刺穿耳膜。
苏晓晓费力地掀开眼皮,一张布满褶子的刻薄老脸怼在她面前,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她。
苏晓晓脑子嗡的一声。
这是谁?
她不是在公司连续加班三天后,光荣地倒在了自己的工位上吗?
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她吞没。
她穿越了。
穿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古代王朝,一个同样叫苏晓晓的十三岁农家少女身上。
原主是家里的受气包,爹娘早逝,被所谓的亲人——爷奶和二叔一家当牛做马。
刚才吼她的,就是原主的亲奶奶,苏老太。
而她之所以会死,是因为高烧三天,苏家非但没请大夫,反而连口热水都吝啬,最后原主想去厨房找点吃的,被二婶王氏推倒,后脑勺磕在石头上,一命呜呼。
她才穿了过来。
苏老太见她睁着眼发呆,没好气地在她身上拧了一把。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窝窝头呢!”
剧痛让苏晓晓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的虚弱和饥饿感是如此真实。
她下意识地摸向怀里,果然摸到了一个硌人的硬块。
那是半个黑乎乎、能当石子儿使的窝窝头。
是原主拼死从厨房偷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
“给我!”苏老太眼睛放光,伸手就来抢。
苏晓晓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一缩手,躲开了。
她不能给。
这半个窝窝头,是她现在唯一的救命粮。
苏老太见她敢躲,顿时火冒三丈,扬起巴掌就要扇过来。
“反了你了!连我的话都敢不听!”
苏晓晓死死盯着那只干枯的手掌,眼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寒光。
她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傻丫头了!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娘,跟个快死的丫头片子置什么气,我饿了,饭做好了没?”
是二叔苏大强。
苏老太的巴掌停在半空,她回头瞪了儿子一眼,骂道:“就知道吃!你媳妇呢?”
“宝儿闹着要吃糖葫芦,她去哄了。”苏大强打着哈欠走进来,嫌弃地看了一眼躺在草席上的苏晓晓,“还没死呢?命真硬。”
苏晓晓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就是所谓的亲人。
苏老太没抢到窝窝头,又被儿子催饭,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苏晓晓的鼻子骂。
“既然没死就赶紧滚起来去后山砍柴!家里没柴烧了!一天到晚就知道躺着,真是个赔钱货!”
说完,她“呸”了一口,转身骂骂咧咧地走了。
苏大强也跟着晃悠悠地离开,仿佛多看她一眼都脏了眼睛。
破败的柴房里,只剩下苏晓晓一个人。
冷。
饿。
疼。
她挣扎着坐起来,靠着冰冷的土墙,毫不犹豫地将那半个窝窩头塞进嘴里。
又干又硬,还带着一股馊味,剌得她嗓子生疼。
但她还是逼着自己,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
吃完,胃里的绞痛稍微缓解了些,她才有力气思考。
留在这里,迟早会被这家人折磨死。
必须走!
可她一个十三岁的丫头,身无分文,能去哪?
砍柴……
苏老太的话提醒了她。
后山!
山里总能找到些吃的。
苏晓晓扶着墙站起来,刚走两步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身体太虚弱了。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出柴房。
苏家院子里,二婶王氏正抱着她那五岁的胖儿子苏宝儿,一口一个心肝地哄着。
看见苏晓晓,王氏立刻拉下脸。
“哟,这不是我们家的大**吗?怎么,舍得起来了?柴房的滋味不错吧?”
苏晓晓懒得理她,径直往外走。
“站住!”王氏尖叫一声,“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
苏晓晓停下脚步,回头,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那眼神,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倒像一头蛰伏的孤狼。
王氏被她看得心里一毛,随即恼羞成怒。
“你看什么看!赶紧去砍柴!不然今天没你的饭吃!”
反正也从没给过。
苏晓晓在心里冷笑,转身就走。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后山的路崎岖不平,苏晓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全凭一股意志力撑着。
她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植物。
幸好她大学时辅修过植物学,还跟着导师做过野外考察,认识不少可食用的野菜。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丛鲜嫩的马齿苋。
这可是好东西,清热解毒,还能吃。
她立刻蹲下身,费力地掐了一大把,用草绳捆好。
有了这个,晚上就不会饿肚子了。
正当她准备继续寻找时,一阵细微的响动从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传来。
苏曉曉立刻警惕起来。
山里有野兽。
她屏住呼吸,悄悄地朝那边挪过去。
拨开半人高的草丛,她看到了一个男人。
男人背对着她,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充满了爆发力。
他脚边,躺着一只还在抽搐的野兔。
他手里,拿着一把沾着血的柴刀。
苏晓晓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村里的猎户,秦峰。
一个独居在山脚下的男人,性子孤僻,村里人都有点怕他。
但苏晓晓不怕。
她看到的不是什么孤僻的猎户。
她看到的是……肉!
是移动的蛋白质!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猛地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一双眼睛深邃如墨,锐利得像鹰。
左边眉骨到脸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非但没有破坏他的俊朗,反而增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野性魅力。
这就是大叔?
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秦峰看到是她,一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眼中的警惕稍稍褪去,但依旧冷漠。
他没说话,弯腰捡起地上的野兔,转身就要走。
“等等!”
苏晓晓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