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掌中娇第3章

小说:权臣掌中娇 作者:熊老五 更新时间:2026-01-09

天还没亮。

春澜就把我叫醒了。

四个嬷嬷围着我。

沐浴,绞面,上妆。

像摆弄一个精致的偶人。

镜子里的我。

胭脂染了腮。

口脂点了唇。

美得陌生。

又美得惊心。

“姑娘真好看。”

春澜给我戴凤冠。

沉甸甸的。

压得脖子酸。

“大人看见。”

“一定移不开眼。”

我笑笑。

手心却在出汗。

那支桃花簪。

被我紧紧攥在手里。

刻字的那面。

贴着掌心。

温温热热的。

像是他的心。

前院传来鼓乐声。

越来越近。

喜婆跑进来。

笑得满脸褶子。

“来了来了!”

“新郎官来了!”

盖头落下前。

我最后看了一眼镜子。

红妆艳烈。

眼神却清亮。

从今天起。

我是谢却的妻。

无论契约还是真心。

都是。

谢却穿大红喜服的样子。

我从没见过。

盖头缝隙里。

只能看见他的靴尖。

金线绣着云纹。

一步一步。

稳稳地走在我身侧。

他牵过红绸时。

手指擦过我的手背。

很轻。

却烫得我一颤。

“别怕。”

他低声说。

声音透过盖头传来。

有点闷。

却很温柔。

宾客多得惊人。

道贺声此起彼伏。

我听见太子的声音。

清朗带笑。

“谢卿终于成家了。”

“本宫甚是欣慰。”

谢却躬身行礼。

“谢殿下成全。”

这话里有话。

我来不及细想。

已被引着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高堂位空着。

只摆着楚夫人的牌位。

我对着牌位深深拜下。

心里默默说。

楚夫人。

我会好好待他。

夫妻对拜时。

我的凤冠太重。

身子晃了晃。

谢却立刻伸手。

虚扶住我的腰。

“小心。”

他说。

然后压低声音。

“撑不住就靠着我。”

盖头下的我。

忽然想哭。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这份珍重。

礼成。

送入洞房。

新房设在主院的栖迟阁。

名字是我和他的。

各取一字。

春澜说。

是谢却亲自定的。

“栖于谢府。”

“迟归吾心。”

他这样解释。

很土。

但我喜欢。

坐在喜床上。

等谢却回来。

龙凤烛烧得噼啪响。

我攥着衣角。

心跳得厉害。

门外传来脚步声。

稳而重。

是谢却。

还有玄鳞的声音。

“大人,都安排好了。”

“宾客里有几个生面孔。”

“属下已派人盯着。”

“嗯。”

谢却推门进来。

酒气混着檀香。

瞬间盈满房间。

喜婆跟进来。

说着吉祥话。

将秤杆递给他。

“请新郎揭盖头。”

“从此称心如意。”

秤杆挑起盖头的刹那。

我看见谢却的眼睛。

烛光映在他眼底。

亮得像星辰。

他看着我。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喜婆都笑了。

“新郎官看呆了呢。”

他才回过神。

挥手让所有人退下。

门关上了。

世界只剩我们两人。

和一对燃烧的喜烛。

“迟儿。”

他唤我。

声音哑得厉害。

“嗯。”

“你今天很美。”

他说。

走到桌边倒合卺酒。

手在抖。

酒洒出来一些。

我走过去。

接过他手里的酒杯。

“大人紧张?”

“嗯。”

他承认得干脆。

“比第一次上朝还紧张。”

我笑了。

挽过他的手臂。

交杯饮下。

酒很辣。

辣得我皱眉。

他也皱眉。

“这酒……”

“怎么了?”

“太烈。”

他说。

“不该让你喝这个。”

“没关系。”

我说。

“只要是和你喝。”

“什么都好。”

这话太直白。

说出口自己都脸红。

谢却的眼神暗了暗。

然后他伸手。

轻轻取下我的凤冠。

“重不重?”

“重。”

“那以后不戴了。”

他放下凤冠。

又取下我满头的珠翠。

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珍宝。

最后。

他从怀里取出那支桃花簪。

插回我发间。

“这个就够了。”

他说。

“我母亲会喜欢的。”

我仰头看他。

“阿却。”

第一次这样叫他。

他浑身一震。

“再叫一次。”

“阿却。”

“阿却。”

“阿却。”

我叫了三遍。

每叫一遍。

他的眼神就软一分。

到最后。

他把我拥进怀里。

紧紧的。

“迟儿。”

“我的迟儿。”

他的吻落下来时。

我闭上眼。

手环住他的脖子。

原来这就是相爱。

不是算计。

不是交易。

是两颗心。

终于找到了归处。

夜很深时。

我们还在说话。

靠在一起。

像有说不完的话。

他说他第一次见我。

在桃花林里。

我摔倒了。

哭得鼻子通红。

他觉得。

这是世上最可怜的姑娘。

得护着。

“所以你就惦记了三年?”

“嗯。”

“傻不傻。”

“傻。”

他承认。

“但值得。”

我问他楚夫人的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

才慢慢说。

“我母亲是江南楚家的女儿。”

“才貌双全。”

“被我父亲强娶进门。”

“她不爱他。”

“一辈子都不快乐。”

“临终前。”

“她拉着我的手说。”

“阿却。”

“以后若有了心上人。”

“一定要明媒正娶。”

“要她心甘情愿。”

“别像娘一样。”

他说这话时。

声音很平静。

可我知道。

他心里在下雨。

“所以你给我三年。”

“让我选。”

“是。”

他看着我。

“你若真想走。”

“我不会拦。”

“但我赌你不会走。”

“为什么?”

“因为你心里有我。”

他说。

“从你捡到簪子那夜。”

“跑来找我时。”

“我就知道了。”

我捶他。

“你算计我。”

“是。”

他笑着握住我的手。

“这辈子。”

“我只算计你这一次。”

“以后都不会了。”

我们说着说着。

天就快亮了。

远处传来鸡鸣。

谢却忽然坐起身。

“该起了。”

“今日要进宫谢恩。”

“还要去护国寺上香。”

我困得睁不开眼。

“再睡一会儿……”

他亲亲我的额头。

“回来再睡。”

“我陪你。”

进宫的马车上。

**着他打瞌睡。

他让我枕着他的腿。

手轻轻拍着我的背。

像哄孩子。

“到了叫我。”

“好。”

我真睡着了。

梦见桃花开成海。

他在花海里对我笑。

说。

迟儿。

我们回家了。

醒来时。

马车已停在宫门外。

谢却正看着我。

眼神温柔得能化出水。

“做梦了?”

“嗯。”

“梦见什么?”

“梦见你说。”

“我们回家了。”

他笑了。

“是。”

“我们回家了。”

进宫很顺利。

太子在东宫见的我们。

他比我想象中年轻。

眉眼温润。

但眼神很深。

“沈姑娘。”

他叫我。

“该改口叫谢夫人了。”

我行礼。

“殿下。”

“不必多礼。”

他虚扶一把。

“谢卿是国之栋梁。”

“你能嫁他。”

“是他的福气。”

这话说得客气。

但我总觉得。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谢却一直握着我的手。

手心温热。

像是在给我力量。

出宫时。

在长廊遇见一个人。

紫袍玉带。

气度雍容。

看见谢却。

他停下脚步。

笑了。

“谢大人新婚燕尔。”

“真是春风满面。”

谢却躬身。

“见过晋王殿下。”

晋王。

太子的弟弟。

也是朝中唯一能与太子抗衡的亲王。

我低头行礼。

感觉到一道目光。

落在我身上。

带着审视。

和玩味。

“这位就是沈姑娘?”

“是。”

“果然绝色。”

晋王走近一步。

“沈家的事。”

“本王也听说了。”

“真是可惜。”

他话里有话。

谢却将我往身后挡了挡。

“内子胆小。”

“殿下莫要吓她。”

“胆小?”

晋王笑了。

“能嫁给你谢却的女子。”

“会胆小?”

他看着我。

眼神锐利。

“沈姑娘。”

“你说是不是?”

我抬起眼。

直视他。

“殿下说笑了。”

“妾身确实胆小。”

“所以大人。”

“才让妾身时时跟着。”

“免得受惊。”

这话答得圆滑。

晋王挑眉。

“有意思。”

“谢卿。”

“你娶了个聪明的。”

说完便走了。

背影在长廊尽头消失。

谢却的手心。

有薄汗。

“别怕。”

他说。

“我在。”

上了马车。

他才松开我的手。

脸色有些沉。

“晋王为何……”

“他想要我支持他。”

谢却闭了闭眼。

“太子仁弱。”

“晋王野心勃勃。”

“这场夺嫡。”

“我避不开。”

我握住他的手。

“那就别避。”

“我陪你。”

他睁开眼看我。

“迟儿。”

“这条路很险。”

“我知道。”

**在他肩上。

“但我们是夫妻。”

“夫妻就该共进退。”

他没说话。

只是紧紧抱住我。

护国寺在城郊。

香火鼎盛。

江浸月和他的母亲。

等在禅房。

江夫人年约四十。

眉眼温柔。

看见我。

她眼睛一亮。

“像。”

她拉着我的手。

“真像楚妹妹年轻时候。”

“不是长相。”

“是神态。”

她细细端详我。

“特别是这双眼睛。”

“干净,倔强。”

“和辞儿一模一样。”

江浸月在一旁笑。

“母亲一见面就说这个。”

“该吓着谢夫人了。”

“不会。”

我微笑。

“能像楚夫人。”

“是我的福气。”

江夫人让我坐下。

从腕上褪下一只玉镯。

套在我手上。

“这是我出嫁时。”

“辞儿送我的。”

“现在给你。”

“算是长辈的祝福。”

玉镯温润。

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太贵重了……”

“收着。”

江夫人拍拍我的手。

“辞儿走得早。”

“没能看到阿却成亲。”

“我替她看着。”

“她泉下有知。”

“一定高兴。”

说着眼眶就红了。

江浸月递上帕子。

“母亲又伤感了。”

“今天是高兴的日子。”

“是,是。”

江夫人擦擦眼角。

“看我,真是不该。”

她拉着我说家常。

说楚夫人生前的事。

说谢却小时候。

如何板着一张脸。

装小大人。

“他五岁时。”

“辞儿病着。”

“他就在床边守着。”

“谁说都不走。”

“后来辞儿走了。”

“他三天没说话。”

“第四天。”

“他来找浸月。”

“说,浸月哥哥。”

“我没有娘了。”

江夫人说到这儿。

泣不成声。

“那孩子……”

“太苦了。”

我心里酸得厉害。

转头看谢却。

他站在窗边。

背对着我们。

肩膀挺得笔直。

可我知道。

他在难过。

我走过去。

轻轻握住他的手。

“阿却。”

“我在。”

他反手握紧。

握得很用力。

像是在汲取力量。

从护国寺出来时。

天色已近黄昏。

江夫人送我们到山门。

拉着我的手不舍得放。

“常来。”

“把这儿当自己家。”

“好。”

我点头。

“一定来。”

马车驶出山道。

**在谢却肩上。

“江夫人真好。”

“嗯。”

“她和我母亲。”

“是手帕交。”

谢却低声说。

“母亲走后。”

“她把我当亲生儿子疼。”

“浸月有的。”

我都有。”

“所以我这辈子。”

“欠江家的。”

“还不清。”

我仰头看他。

“那就慢慢还。”

“用一辈子还。”

他笑了。

“好。”

马车忽然急停。

马匹嘶鸣。

我被惯性甩向前。

谢却一把将我护住。

“怎么了?”

玄鳞的声音从外传来。

“大人,有埋伏。”

话音未落。

箭矢破空声响起。

密密麻麻。

像雨点般射来。

谢却将我按在车壁内侧。

用身子挡住我。

“别动。”

他的声音很冷静。

冷静得可怕。

外面传来打斗声。

刀剑相击。

惨叫声不绝于耳。

我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阿却……”

“没事。”

他捂住我的耳朵。

“别看,别听。”

“很快就结束。”

可打斗声越来越近。

有血溅在车帘上。

鲜红刺目。

我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是谁。

在我们大婚第二天。

就敢下杀手。

谢却的眼神冷如寒冰。

他抽出一把短刀。

塞进我手里。

“若有人掀开车帘。”

“别犹豫。”

“刺。”

我握紧刀柄。

手心全是汗。

车帘被挑开的刹那。

我看见一张狰狞的脸。

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

他看见我。

咧嘴笑了。

“新娘子还挺标致……”

话没说完。

谢却的剑已刺穿他的喉咙。

血喷涌而出。

溅了我一身。

温热粘腻。

我死死咬住唇。

不让自己尖叫。

谢却挡在我身前。

剑光如雪。

每一剑都带走一条命。

可他只有一个人。

对方有十几个。

且都是死士。

不要命的打法。

玄鳞被三个人缠住。

脱不开身。

眼看着又有人扑来。

我举起短刀。

闭上眼。

狠狠刺出。

刀锋入肉的触感。

让我想吐。

可我不能停。

因为停下。

就会死。

会连累谢却死。

那人倒下了。

眼睛瞪得很大。

像是不敢相信。

会被一个女人杀死。

谢却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惊愕。

也有骄傲。

“好姑娘。”

他说。

然后剑势更疾。

终于。

援兵来了。

是护国寺的武僧。

听见打斗声赶来。

十几个死士。

死的死,逃的逃。

现场一片狼藉。

尸体横七竖八。

血染红了山路。

谢却收剑回鞘。

转身抱住我。

“受伤了吗?”

他的声音在抖。

手也在抖。

“没有。”

我摇头。

“你呢?”

“皮外伤。”

他撩起袖子。

手臂上一道刀痕。

深可见骨。

我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还说没事……”

“真的没事。”

他用没受伤的手擦我的泪。

“比起你差点出事。”

“这算什么。”

玄鳞跪在车前。

“属下失职。”

“请大人责罚。”

“查。”

谢却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查是谁。”

“查干净。”

“是。”

玄鳞起身。

带人清理现场。

回去的路上。

谢却一直抱着我。

抱得很紧。

“迟儿。”

他在我耳边说。

“对不起。”

“让你看到这些。”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

**在他怀里。

“是那些想害我们的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

“是晋王。”

“什么?”

“那些死士。”

“用的是晋王府的刀法。”

他说。

“虽然伪装过。”

“但我认得。”

我的心沉下去。

“他这么快就动手……”

“因为我没有答应他。”

谢却看着车窗外渐暗的天色。

“昨日大婚。”

“他派人送贺礼。”

“是一幅画。”

“画的是猛虎下山。”

“意思是。”

“让我择良木而栖。”

“我没回应。”

“所以今日。”

“他就给我警告。”

我握紧他的手。

“那怎么办?”

“兵来将挡。”

他转头看我。

眼神坚定。

“迟儿。”

“从现在起。”

“你要更小心。”

“我会多派人保护你。”

“但你也要学会自保。”

“我教你用刀。”

“教你认毒。”

“教你所有能保命的东西。”

“好。”

我点头。

“我学。”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

我什么都学。

回到谢府时。

天已全黑。

春澜看见我满身血。

吓得脸都白了。

“姑娘……”

“不是我的血。”

我安抚她。

“备水,我要沐浴。”

泡在热水里时。

我才开始后怕。

手抖得握不住帕子。

谢却推门进来。

他已包扎好伤口。

换了干净衣裳。

“我帮你。”

他接过帕子。

轻轻擦我的背。

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瓷器。

“怕吗?”

他问。

“怕。”

我老实说。

“但更怕失去你。”

他手一顿。

然后从背后抱住我。

下巴抵在我肩上。

“不会。”

“我绝不会。”

“让任何人伤你。”

“也绝不会。”

“先你而去。”

我转身。

捧住他的脸。

“阿却。”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白头到老。”

“嗯。”

他吻我。

吻得很轻。

像在确认我还活着。

还完好无损地在他怀里。

那夜我们相拥而眠。

谁也没睡着。

但谁也没说话。

只是静静听着彼此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证明我们还活着。

还在一起。

第二天。

谢却开始教我防身术。

在院子里。

一招一式。

他都教得认真。

“这里是喉结。”

“用力击打。”

“会让人短暂窒息。”

“这里是太阳穴。”

“重击会致命。”

“除非生死关头。”

“不要用。”

我学得很认真。

因为我知道。

从今往后。

我不再是养在深闺的郡主。

我是谢却的妻子。

是他的软肋。

也是他的盔甲。

我不能只被他保护。

我也要保护他。

哪怕只是。

不拖累他。

练了三天。

我能勉强挡开他的攻击了。

虽然每次都被他反制。

但他很欣慰。

“进步很快。”

他说。

“再练一个月。”

“寻常人近不了你的身。”

春澜在一旁看着。

偷偷抹眼泪。

我问她哭什么。

她说。

“姑娘长大了。”

“楚夫人若看见。”

“一定又心疼又骄傲。”

心疼我吃苦。

骄傲我坚强。

我想是的。

又过了几日。

玄鳞来报。

查清楚了。

死士确实是晋王派的。

但还有另一拨人。

混在其中。

“另一拨?”

谢却皱眉。

“是。”

玄鳞递上一枚暗器。

“这是从尸体上找到的。”

“不是晋王府的东西。”

谢却接过暗器。

眼神一凛。

“东宫的。”

我愣住了。

“太子?”

“是。”

谢却放下暗器。

“太子也想杀我。”

“或者说。”

“想杀我们。”

“为什么?”

“因为我不完全是他的人。”

谢却走到窗边。

“我支持他继位。”

“但不支持他所有政见。”

“尤其对世家的态度。”

“他想削弱世家。”

“我反对。”

“因为世家牵一发动全身。”

“贸然动手。”

“会动摇国本。”

“他就觉得。”

“我不够忠诚。”

我走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