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家翻出一张800万的彩票底单，兑奖日期是五年前。那天，
正是我拿着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跪在地上求爸妈给我交学费的日子。我爸抽着烟，
一脸愁苦：“晓雅，不是爸妈不供你，家里真的连锅都揭不开了。
”我妈抹着眼泪：“你弟弟还要上艺校，那是个无底洞。
他就只有你这一个姐姐……”我被逼放弃学业，去电子厂打工养家，一干就是五年。而现在，
看着停在院子里弟弟新买的保时捷，我笑了，笑出了眼泪。既然你们眼里从来没我，
那这个家，我也不要了。只是不知道，当你们费尽心机养出来的好儿子，把你们赶出家门时，
会不会想起那个被你们放弃的女儿。1“姐，快把那堆破烂扔了，别脏了我的新车！
”我弟赵峰按着喇叭冲我喊，“你发什么呆呢！聋了？”他从车上下来，
一脚踢开我身边那几箱旧书。“这些破烂还留着干嘛？一股霉味儿，赶紧扔了！
”我颤抖着声音。“赵锋，这车是哪来的？”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妈奖励我的，
说这是对我艺术天赋的投资！怎么样，帅吧？”“投资？”爸妈听到动静从屋里跑了出来。
看到我手里的彩票底单，表情一僵。“晓雅，你……你拿的什么？”我妈说着就要上来抢，
被我侧身躲开。“妈，这是彩票，你不认识吗？”她讪笑着，试图掩饰：“哦，
那是你王叔叔家的，他中了个小奖，拿给我们看看热闹。”“是吗？那王叔叔的身份证号，
怎么跟我爸的一模一样？”我清晰地念出了底单上登记的身份证号码。我爸的脸色猛地涨红，
恼羞成怒。“就算中了又怎么样！”他冲我咆哮，“那是老子的运气！钱是老子的，
我想给谁花就给谁花！”“对，是你的运气。”我点点头，拼命忍住眼泪。
“所以你就可以揣着八百万，看着你的亲生女儿为了五千块的学费，
像狗一样跪在地上给你们磕头？”我妈眼神闪了闪。“那……那不是为了锻炼你吗？再说了，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晚是别人家的人。”“锻炼？”我咬着牙，“为了锻炼我，
就要毁掉我的前途？”“为了省下那五千块，你们宁愿看着我在流水线上烂掉，
看着我的梦想碎成渣？”“你们哪怕只是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点渣滓，都能救我不死。
”赵锋在一旁不耐烦了。“吵什么吵！烦不烦！不就没让你上学吗？你现在不是活得挺好？
”“再说了，爸妈的钱爱给谁给谁，我是赵家唯一的根，这钱本来就是我的！
你都出去打工五年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不懂事？我看着他们三个，
站在那辆保时捷旁边。感觉心疼得喘不过气。我掏出手机，翻出转账记录。“第一年，
我进厂，一个月工资三千，每个月给家里寄两千五，我只留五百吃饭。”“第二年，
我升了小组长，工资五千，每个月寄四千。”“这五年，我一共给家里转了22万。
”“每一笔，都有记录。”我把手机屏幕怼到他们面前。“我以为我在养家，
在替我穷困潦倒的父母分忧。”“现在我才知道，我他妈就是个冤大头，
在给一个千万富翁的宝贝儿子挣零花钱。
”我从箱子里翻出那张被我珍藏了五年的录取通知书。当着他们的面，撕得粉碎。
“从今天起，我赵晓雅，不会再往这个家寄一分钱。”“你们，也不再是我的家人。
”赵锋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切，说得好像谁稀罕一样。离了这个家，你就是个臭打工的，
滚远点，别到时候混不下去，别又回来哭着要饭！”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身后，
是我爸气急的叫骂和我妈假惺惺的哭喊。“晓雅！晓雅你别走啊！
这孩子气性怎么这么大……”我一步都没有停。2离开那个家的第三天，
我接到了大姑的电话。“赵晓雅！你这死丫头翅膀硬了是吧？你爸妈被你气得饭都吃不下了！
你怎么这么不孝！”“大姑，找我有事吗？”我语气很平静。“有事吗？你还好意思问！
你妈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有你这样做闺女的吗？”一连串指责跟鞭炮似得，
“赶紧给你妈回个电话。”“我不。”我咬牙挤出两个字。大姑气结，
语气更强硬了：“不就是中了800万没分给你吗？我也一分没问你爸要，
那钱是老赵家的钱，传男不传女，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天经地义？”我冷笑，
“为了这个天经地义，就让我放弃大学去打工？”“那能一样吗？”大姑依然理直气壮，
“你弟那叫艺术天分！是投资！你那死读书，读出来还不是给别人家打工？能比吗？
”“是吗？”我冷笑，“既然是投资，那这五年，我每个月寄回家的钱，一共22万，
大姑知道都投资到哪了吗？”“我查了赵锋的社交账号，他三年前买的一双**版球鞋，
两万。去年买的一个游戏皮肤，一万。哦，对了，还有他手腕上那块表，五万。
”“我这些血汗钱，原来都投资成了他的玩物。”大姑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电话被我妈抢了过去，熟悉的哭声从听筒里传来。“晓雅，你听妈解释，
妈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啊！”“我怕你一个小姑娘，手里有太多钱会学坏，
那是妈在替你攒着，以后给你当嫁妆呢！”“嫁妆？”我问，“嫁妆在哪？
是在赵锋那辆保时捷的轮胎上了吧？”我妈语塞了。几秒钟后，她恼羞成怒。
“你弟弟现在是关键时期！他要混艺术圈，那个圈子，看的都是脸面和人脉！需要包装！
你是他亲姐姐，为他牺牲一下怎么了？”“我牺牲的还不够吗？”我笑出了声。
“我在电子厂三班倒，每天站在流水线上十二个小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的时候，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在吃海鲜大餐，发朋友圈炫耀！”“我为了省钱，手指被模具压伤了，
血流不止，都舍不得去医院，只敢在小诊所简单包扎一下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你们在给赵锋买最新的苹果手机！”“妈，你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我爸粗暴的抢过了电话。“你给我闭嘴！那是老子的钱，
就是闹上法院那钱跟你也屁关系没有！”“对，法律上没关系。”我平静地回答。
“那从今往后，你们老了，病了，动不了了，也别来找我。
让那个混艺术圈的宝贝儿子好好孝顺你们吧。”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然后，
我拉黑了所有亲戚的联系方式。世界终于清净了。我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赵晓雅，
从今天起，你只为自己活。我打开电脑，开始疯狂地投简历。这五年，我没有放弃学习。
我用微薄的工资，报了线上课程，自学了平面设计。我要把我失去的五年，一点一点，
全部夺回来。哪怕，从一个最底层的实习生做起。3半个月后，我接到了村支书的电话。
他说，奶奶去世了。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奶奶是这个家里，唯一真心对我好的人。
我强忍着巨大的悲痛，买了最快一班回老家的车票。灵堂设在老宅的院子里，
那辆保时捷就停在门口，和我家破败的院墙格格不入。我走进灵堂，
奶奶的黑白照片挂在正中央，她还是那么慈祥地笑着。我跪在蒲团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眼泪，无声地滑落。灵堂的角落里，传来一阵阵游戏音效和笑声。我扭头看去，
赵锋正翘着二郎腿，低头玩着游戏。在奶奶的灵堂前，他笑得那么开心。
我心里的怒火“噌”地一下就蹿了起来。我走过去，压低声音说：“赵锋，
去给奶奶磕头烧纸。”他瞥了我一眼。“你管我？人都死了，搞这些形式有什么用？
她又看不见。”“你！”我气得浑身发抖。我爸走了过来，压低声音训斥我：“赵晓雅，
你给我安分点！一回来就找事，懂不懂规矩！”周围的亲戚也开始对我指指点点。“这丫头，
真是不分场合。”“就是在外面也赚不了几个钱，还想摆姐姐的臭架子。
”“她奶奶白疼她了。”这些亲戚怕是也都知道我爸有钱的事，一个个上赶着巴结。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我不知道。我走进奶奶的房间，帮她收拾遗物。在一个上锁的旧木箱里，
我翻到了一个存折和一封信。存折打开，里面有两万块钱。我展开信纸，
上面是奶奶颤颤巍巍的字迹：“晓雅，我的乖孙女，奶奶没用，拦不住你爸妈。
这点钱是奶奶偷偷攒下来的，你拿着，以后想读书了，就去读，
别委屈了自己……”我捧着信，蹲在地上，终于失声痛哭。这是我这些年，
感受到的唯一一丝温暖。一只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抢走了我手里的存折。是赵锋。“嘿，
这老太婆居然还藏了私房钱！正好，我看上一个新音响，还差点钱呢！”他拿着存折，
就要往口袋里揣。那一刻，我所有的理智都断了线。我猛地扑了上去，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整个院子都安静了。“把存折还给我！”赵锋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
“你敢打我？”他吼着就要还手，被我爸一把拦住。他不是心疼我，他只是怕亲戚看笑话，
丢了他的面子。“闹够了没有！在灵堂打架，嫌不够丢人吗！”我夺回存折，
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大声念出了奶奶留给我的信。“……晓雅，我的乖孙女，奶奶没用，
拦不住你爸妈……”当我念到“你爸妈中了奖，却不让你读书”时，在场的亲戚们一片哗然。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逆女！我要打死你！”我冷冷地看着他，举起手机。
“你打。”“这一巴掌要是下来，明天我就去报社，找记者好好聊一聊咱们家的故事。
”“就叫《千万富翁逼亲女辍学进厂，血汗钱供养艺术天才儿子挥霍》。”“爸，你说，
这个故事，他们肯定会很喜欢吧？”我爸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怂了。
办完奶奶的丧事，我带着奶奶留给我的两万块钱和那封信，离开了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
4回到京市，我开始了努力搞钱。为了省钱，我搬进了更便宜的地下室。
每天的伙食就是馒头、咸菜和白开水。但我心里憋着一团火，烧得我浑身都是劲。白天，
我在一家小设计公司当助理，端茶倒水，打印文件，什么杂活都干。晚上，
我就去人流密集的天桥上摆地摊，卖我自己设计的一些手机壳、小首饰。赵锋的朋友圈，
成了我最大的动力。今天，他炫耀新提的摩托车。“男人就该玩点带劲的！”明天，
他晒出在高级日料店的人均消费。“灵感枯竭，补充点蛋白质。”后天，
他又发了和一群网红脸美女在KTV的合照。“艺术源于生活。
”我把这些截图一张张保存下来。每当我累得想放弃时，看一眼这些照片，就又充满了力量。
半年后，机会终于来了。公司接了一个大客户的紧急项目，原来的设计师病倒了，
项目马上就要黄。我熬了三个通宵，硬是把方案做了出来。客户对我的设计稿非常满意。
老板当场拍板，破格提拔我为设计组长。拿到第一笔五万块的奖金，我没有去买新衣服，
也没有去吃大餐。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给自己报了一个视觉设计课。第二件事，
是买了一台新电脑。我要把失去的大学时光，一点点补回来。一天晚上，
一个微信小号添加我为好友，说是在网上看到了我的作品，想买我的设计稿。
我点开他的朋友圈，最新的动态，就是赵锋那张嚣张的脸。他竟然不知道这是我。
我压下心头的恶心，假装是一个高冷的独立设计师。
我开出了一个我自己都觉得离谱的高价：三万块。没想到，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没问题，
先付一半定金。”很快，一万五千块到账了。我看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讽刺地笑了。这钱，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他又从我爸妈那里要来的。我转手就把这一万五，
全部捐给了山区女童助学基金会。拿着我的设计稿，
赵锋扭头就去参加了一个听起来很高大上的“国际青年艺术家新锐大赛”。结果，
他拿了个金奖。我爸妈在家族群里疯狂刷屏，把赵锋吹嘘成了百年一遇的艺术天才，
是他们老赵家的骄傲。远房亲戚们各种恭维。我看着群里那些吹捧的话，嘴角微微上扬。
年底的公司年会上，我因为那个项目，拿了年度最佳新人奖。在庆功宴上，
我认识了公司的法律顾问，顾言。“赵**，我看过你那个项目，一个人扛下来，够狠。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以后有任何法律问题，可以找我。”我接过名片，
说了一句让他有些意外的话。“顾律师，其实我最想要的，是公道。”5春节，我没有回家。
诺大的京市，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独自在冰冷的地下室里，吃着泡面，
看着电视里热闹的春晚。窗外是绚烂的烟火，屋里是刺骨的冷清。晚上十一点，
手机突然响了，是许久不联系的表妹。她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栋独栋别墅。“姐，
你看，二舅（我爸）买的新房子！在咱们市最好的地段，听说要1500万呢！”紧接着，
她又发来一段视频。视频里，我爸妈和赵锋站在别墅门口，正在指挥工人挂灯笼。
我爸挺着啤酒肚，意气风发。我妈穿着貂皮大衣，满面红光。赵锋则靠在他的保时捷上，
一脸得意。原来，那800万的彩票钱，加上这几年的利息，还有他们原本的积蓄，
全砸进了这栋别墅里。他们甚至还贷了款。就为了给他们有出息的儿子，
准备一套配得上他身份的婚房。而我这个女儿，连地下室的房租，都要精打细算。
大年初二的早上，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我接起，听筒里传来我妈异常温柔的声音。
“晓雅啊，过年怎么也不回家看看？妈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韭菜鸡蛋饺子。”我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