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剥皮经与剔骨刀黑风岭,乱葬岗。月亮被乌云啃去了一半,剩下的半张脸惨白如纸,
照得满地的荒坟磷火幽幽。一座塌了一半的破庙里,供桌上没有神像,
只摆着两样东西:一把薄如蝉翼、寒光凛冽的银刀,
和一本泛黄发黑、书页似乎是用人皮装订的古书。玄冲道人盘腿坐在蒲团上,
面前是一具刚刚挖出来的女尸。他手持银刀,在那女尸的背脊上轻轻一划,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裁纸。然而,刀锋刚过,那女尸的皮肤就像是脆纸一样崩裂开来,
原本紧致的皮肉瞬间化作一滩黑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又废了。
”玄冲道人眉头紧锁,随手将那价值连城的银刀插在地上,眼神阴鸷。“凡夫俗子的皮囊,
果然承受不住‘阴阳分注’的霸道法门。皮肉太脆,骨头太酥,稍微一剥就烂,
根本无法做成能够独立行走的‘人皮偶’和‘白玉骨’。”他站起身,
在那本《剥皮经》上烦躁地翻了几页。书页哗哗作响,
上面画满了诡异的图解——那是如何将人像脱衣服一样,把整张皮完整取下的步骤,
以及如何将骨头剔得一丝肉都不剩的刀法。书的最后一页,用朱砂写着一行字:“欲炼双煞,
必寻全阴。皮为地阴,收纳八方怨气;骨为天阳(暗阳),支撑万劫不复。剥离之痛,
即为开悟之门。”“全阴……”玄冲道人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须,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皮骨要分家,必须要这人活着的时候进行,
且这人的命格要硬到能扛过千刀万剐而不死。”普通的冥婚,是给死人找伴,那是小道。
他玄冲要炼的,是大道!他要让一个人的皮和骨头“离婚”,再强行“复婚”。皮成了精,
骨成了怪,两者本是一体,却又被强行分开,
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和想要重新融合的执念,才是天地间最可怕的怨力。“皮做新娘,
娇艳欲滴;骨做新郎,坚不可摧。”玄冲道人脑海中浮现出那副画面,不由得桀桀怪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乱葬岗回荡,惊起一群食腐的乌鸦。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
这罗盘与寻常看风水的不同,指针是一根极细的骨针,底盘上刻的不是天干地支,
而是“皮、肉、血、骨、髓”五个字。此时,那根骨针死死地指着山下的青石镇,
针尖颤抖着,最后稳稳地停在了“骨”和“皮”两个字的中间。“找到了。
”玄冲道人收起罗盘,拿起那把银刀,舌尖轻轻舔过刀刃,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一副上好的材料,正在等着贫道去‘裁剪’呢。”第二章:买命钱青石镇,苏家。
苏家曾是镇上的大户,但自从苏大贵迷上了堵伯,万贯家财便如流水般散去,
如今只剩下一座漏雨的老宅和满屋子的霉味。苏大贵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最后几个铜板,
眼睛赤红,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恶鬼。“爹,
米缸空了……”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玉娘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今年十九岁,生于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因为这个晦气的八字,再加上家里穷,
至今无人敢娶。她太瘦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空荡荡的,仿佛里面没有肉,
只有一副骨架在撑着。但在那苍白的皮肤下,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冷艳感——那种白,
像极了刚打磨好的上等瓷器。苏大贵回头瞪了她一眼,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
老子都要被赌坊的人剁手了,你还有心思吃!”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铃铛声。
“叮铃——叮铃——”声音清脆,却透着股阴冷,像是招魂铃。大门无风自开。
一个身穿灰败道袍、背着一个长条布包的道人走了进来。他身材枯瘦,眼神像钩子一样,
进门的第一眼,就死死地钩在了苏玉娘的身上。那种眼神,不像是看人,
而像是一个屠夫在看一头待宰的猪羊,正在估算哪里下刀皮才完整,哪里剔骨肉才干净。
苏玉娘本能地打了个寒战,退到了阴影里。“你是谁?干什么的?”苏大贵站起身,
警惕地问道。玄冲道人没有理会苏大贵,而是径直走到苏玉娘面前。
他伸出那只只有三根手指的手,隔空虚抓了一把。苏玉娘只觉得一股寒意穿透了衣服,
仿佛自己的皮肤正在被无形的手抚摸、拉扯。“皮若凝脂,弹性极佳;骨如精铁,隐泛寒光。
”玄冲道人赞叹道,声音沙哑刺耳,“妙,妙极了。这身皮骨,长在你这凡胎身上,
简直是暴殄天物。”“老道士,你胡说什么!”苏大贵有些恼怒。玄冲道人转过身,
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随手扔在地上。“砰”的一声,布袋散开,
露出了里面黄灿灿的金条。苏大贵的眼睛瞬间直了,
呼吸急促:“这……这是……”“五百两黄金。”玄冲道人淡淡地说道,“买你女儿。
”苏大贵愣住了,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但他毕竟是亲爹,犹豫了一下:“买她?
去做丫鬟?还是做填房?”“都不是。”玄冲道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贫道要给她配一门亲事。”“配亲事?那是好事啊!”苏大贵喜出望外。“不过,
这亲事有些特殊。”玄冲道人指了指苏玉娘,“我要让她自己嫁给自己。
”苏大贵听不懂:“什么叫自己嫁给自己?”“这你就不用管了。”玄冲道人逼近一步,
身上的尸臭味熏得苏大贵后退,“钱你收下,人我带走。从此以后,她与你苏家再无瓜葛。
你是要这五百两黄金去翻本,还是要守着这个赔钱货饿死?”苏大贵看了看地上的黄金,
又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儿。那金子的光芒太耀眼了,
瞬间吞噬了他仅存的一点良知。“带走!你带走!”苏大贵扑向地上的金条,
疯狂地往怀里塞,“她是你的了!你想怎么配就怎么配!
”“爹……”苏玉娘绝望地喊了一声,眼泪夺眶而出。玄冲道人冷笑一声,
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符,贴在了苏玉娘的额头上。“定!”苏玉娘瞬间僵住,
连眼泪都停在了脸颊上。道人走过去,并未像扛人一样扛她,而是像拿货物一样,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后颈脊椎骨。“走吧,我的好材料。吉时未到,
贫道还得给你好好‘修整’一番。这皮要松,这骨要脆,到时候剥起来,
你才不会叫得太难听……”玄冲道人提着僵硬的苏玉娘走出了苏家大门。身后,
传来苏大贵癫狂的数钱声。他不知道,他卖出去的不仅仅是女儿的命,
更是一个即将诞生的、满怀怨恨的魔魇。当夜,青石镇的狗叫了一整晚,声音凄厉,
像是看到了什么只有骨头没有皮的东西在街上行走。第三章:养煞深山腹地,
一座废弃的道观孤零零地立在悬崖边,像是一颗即将坠落的骷髅头。观内大殿,
原本供奉三清祖师的神坛早已被推倒,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巨大的黑陶大缸。
缸下压着几百张写满生辰八字的黄纸,缸内翻滚着墨绿色的药液,
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辛辣与腥臭。苏玉娘被剥得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肚兜,
整个人浸泡在这口大缸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咕噜……咕噜……”药液沸腾着,
却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阴冷。那水冷得刺骨,仿佛是由无数根冰针组成的,
拼命地往她的毛孔里钻。“喝下去。”玄冲道人站在缸边,手里端着一碗粘稠如血的汤药,
递到苏玉娘嘴边。苏玉娘紧闭着嘴,拼命摇头。她已经被关在这里三天了,这三天里,
她被迫喝下了无数奇奇怪怪的东西,身体也发生了可怕的变化。“不喝?
”玄冲道人冷笑一声,两根手指猛地捏住她的下颚,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
“这可是贫道精心调制的‘离骨汤’。里面的‘软皮散’能让你这身皮像熟透的桃子皮一样,
轻轻一搓就掉;而那‘透骨钉’化成的粉,能让你的骨头硬如精铁,黑如玄冰。
”“咕咚——”强行灌入。那汤药顺着喉咙滑下,像是一条活着的毒蛇钻进了肚腹。片刻后,
药效发作。“啊——!痒!好痒!”苏玉娘痛苦地在缸里扭动起来。
她感觉全身的皮肤都在发烧、发胀,
仿佛皮肤下面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原本紧密相连的筋膜。
每一寸皮肤似乎都在试图“逃离”下面的血肉。而与此同时,
她的骨头却传来一阵剧烈的收缩感和沉重感。骨头仿佛在变重,在下沉,
与那轻飘飘、想要飞离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拉扯。“这就对了。
”玄冲道人看着苏玉娘痛苦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
举到苏玉娘面前。“看看你自己。”苏玉娘颤抖着睁开眼,看向镜子。镜子里的她,
脸还是那张脸,但感觉全变了。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浮肿感,
像是贴在脸上的一层蜡纸,随着她的呼吸,那层“皮”似乎在微微鼓动,
仿佛随时会脱落下来。而她的眼窝深陷,眼神里透出的不再是怯懦,
而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森冷。“记住,”玄冲道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带有蛊惑性,
他在大殿里点燃了**,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像是在念咒,“皮是皮,骨是骨。
皮是人间的衣裳,脏了就要脱;骨是地狱的梁柱,断了连着筋。
”“皮……是衣裳……”苏玉娘神智恍惚,眼神迷离地重复着。“对,皮肉本是冤家路。
”道人继续洗脑,“你的骨头被这张皮困住了,它想出来透透气。
你的皮被这副骨头撑得太累了,它想软下来歇歇。它们……都恨着对方呢。
”在药物和咒语的双重侵蚀下,苏玉娘的意识开始分裂。她开始觉得,
包裹在自己身上的这张皮,真的只是一件不合身的紧身衣,
勒得她透不过气;而身体里的骨头,像是一个被囚禁的囚犯,正在愤怒地撞击着牢笼。
“放我……出去……”不知是苏玉娘在求救,还是她体内的骨头在嘶吼。
玄冲道人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别急,吉时将至。贫道这就帮你们……分家。
”第四章:分魂仪式第七日夜,阴云蔽月。
大殿中央摆放着一张特制的床——那是用整块寒冰玉雕成的“分肉床”,床面上刻满了凹槽,
用来导流鲜血。苏玉娘被**地绑在床上,四肢被黑色的锁链牢牢固定。经过七天的药浴,
她的皮肤白得发光,且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松弛感,仿佛只要轻轻一扯,就能整张扯下来。
玄冲道人换上了一身猩红色的法袍,手里拿着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丫头,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道人捏起一根长针,针尖闪烁着幽蓝的光,“我要封住你的‘痛穴’,
但要放大你的‘触觉’。如果封了所有感觉,魂魄就会沉睡,那样剥下来的皮就没有灵性了。
我要你清醒着,无比清醒地感受每一刀。”“噗嗤。
”第一根银针刺入了苏玉娘头顶的百会穴。
接着是膻中、气海、涌泉……三十六根银针扎满全身,苏玉娘惊恐地发现,
自己感觉不到疼痛了,但触觉却变得异常敏锐。哪怕是空气中一粒微尘落在皮肤上,
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重量。“开始吧。”玄冲道人拿起那把薄如蝉翼的银刀,
走到了苏玉娘的身后。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沿着苏玉娘的脊椎骨轻轻划过,
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痕。“就在这条线上,开天门。”刀锋落下。没有想象中的剧痛,
只有一种冰凉的、滑腻的感觉。苏玉娘清晰地感觉到,那把刀切开了她后颈的皮肤,
像裁缝剪开布匹一样丝滑。“滋啦——”一声细微的轻响,
那是真皮层与皮下脂肪分离的声音。玄冲道人手法极快且稳,刀锋沿着脊椎一路向下,
一直划到了尾椎骨。一条笔直的红线出现在苏玉娘洁白的背上,鲜血刚要涌出,
就被寒玉床吸入了凹槽。紧接着,最恐怖的一幕开始了。道人放下刀,
双手探入那道切口之中,分别向左右两边用力一扒。“嗯……”苏玉娘发出一声闷哼。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离开了自己。那是凉风。
冰冷的空气第一次毫无阻碍地直接接触到了她皮下的筋膜和鲜红的肌肉。那种感觉太怪异了,
既凉爽,又空洞。她感觉到自己的背部皮肤被掀开,像是一扇窗户被打开了。“看哪,
多完美的分离。”玄冲道人赞叹道,那药效发挥了极大的作用,皮与肉之间几乎没有粘连。
他开始像剥兔子一样,双手一点点地将苏玉娘的皮肤向两侧推去。先是背部,然后是肩膀,
接着是手臂……苏玉娘趴在床上,虽然看不见背后,
但她能感觉到那层“衣裳”正在逐渐脱离身体。每剥离一寸,她就感到一阵莫名的轻松,
紧接着又是一阵巨大的恐慌——失去了边界感的恐慌。那种感觉,
就像是一个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了一摊红色的肉泥,
而原本的自己——那个有着五官、有着皮肤的自己,正在慢慢变成一张空荡荡的皮囊。
“骨头很硬,很好。”道人的手抚摸过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肩胛骨,
那白森森的骨头在烛光下泛着冷光,“这副骨架,定是个俊俏的新郎官。
”随着剥离进行到头部,玄冲道人的动作变得极其小心。这是最难的一步,不能破坏五官。
他在苏玉娘的发际线处划了一圈,然后捏住头皮,缓缓向下褪去。
眼前世界突然变得血红一片,那是眼皮被翻下的瞬间。苏玉娘感觉自己的脸“掉”了下来。
“好了。”不知过了多久,玄冲道人长舒一口气。苏玉娘感觉自己轻飘飘的,
仿佛身体已经不存在了。她努力想要转动眼球,却发现自己有了两个视角。
一个视角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片血红和黑暗——那是她还残留在肉身上的微弱知觉。
另一个视角却异常清晰,她看到了……她自己。
她看到那个浑身鲜血淋漓、没有皮肤、只有红肉和白骨的怪物(她的骨身),
正趴在寒玉床上微微抽搐。而“她”自己(她的皮囊),此刻正被玄冲道人提在手里,
轻飘飘地悬在半空。那张人皮完整无缺,连头发都完好无损。
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恐惧的那一瞬,空洞的眼眶正死死地盯着床上的血肉。“分魂成功。
”玄冲道人将那张柔软的人皮小心翼翼地挂在一旁的木架上,像是在展示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现在的你,一半在皮里,一半在骨里。”道人看着挂架上的人皮,又看了看床上的血肉,
眼中满是狂热,“接下来,我要把这堆累赘的烂肉剔干净,让新郎官彻底显露真容。
然后……咱们就该拜堂了。”床上的血肉骷髅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那颗没有眼皮覆盖的眼球转动着,死死盯着那张挂在架子上的人皮。
一种无法言喻的悲凉与怨毒,在空旷的大殿中蔓延开来。皮看着骨,骨看着皮。
明明是同一个人,此刻却隔着阴阳,成了两个即将被强行配对的怪物。
第五章:皮囊如衣那张完整的人皮被挂在紫檀木架上,像是一件刚洗好晾晒的湿衣服。
大殿内的风阴冷刺骨,吹得那张皮微微晃动。苏玉娘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她没有重量,没有心跳,甚至感觉不到寒冷。因为她——现在的这一半“她”,
只是一层薄薄的皮。她的视角固定在架子上,无法转头,只能通过那一对空洞的眼皮缝隙,
看着大殿中央忙碌的玄冲道人,以及那个躺在冰床上血肉模糊的“自己”。“别急,
我的好姑娘,贫道这就让你丰满起来。”玄冲道人端来一大盆早已准备好的填充物。
那不是棉花,也不是稻草,而是一种灰白色的粉末,混合着散发异香的干花瓣。
“这是‘千人骨灰’拌的‘还魂香’。”道人抓起一把粉末,在那张人皮面前晃了晃,
“用这东西填满你的皮囊,你才能聚住阴气,哪怕没有骨肉支撑,也能像活人一样行动。
”道人将人皮取下,平铺在一张铺满丝绸的长桌上。
苏玉娘感到一只粗糙的手从自己后背那道长长的切口伸了进来。那种感觉极度怪异,
就像是有异物钻进了身体的最深处,填满了原本属于五脏六腑的空间。道人动作娴熟,
先是填充四肢。他用特制的木棍将骨灰和香料一点点捣实,塞进空荡荡的手指和脚趾里。
“嗯……手指要纤细,不能填多了。”玄冲道人一边填,一边像是在雕琢艺术品般自言自语。
随着填充物的增加,苏玉娘感觉自己正在慢慢“鼓”起来。
原本软塌塌的皮囊重新拥有了形状。但这不再是血肉的温度,
而是一种死寂的、沙沙作响的沉重感。填完四肢,便是躯干。
道人特意在胸口的位置多塞了一些香料,捏出了一个丰满的形状。“多美啊。”道人赞叹道,
“比你那个瘦骨嶙峋的样子好看多了。”最后,是头部。这是最精细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