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水湾26楼,一梯一户的电梯门无声滑开。
周京尧拿着文件袋走出电梯,抬手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回应。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他们在民政局门口分开不过四十分钟。
虽然她说要回来睡觉,但这入睡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些?
户口今天就得悄悄给爷爷还回去,不然被发现了,又是件鸡飞狗跳的事。
“滴——”
清脆的指纹解锁声响起,紧接着是机械女声毫无感情的播报:“欢迎回家。”
周京尧推门而入,客厅里空无一人。
中央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蜜桃甜香,混杂着若有似无的酒精味。
他换了鞋,往里走了不过两步,就听见卧室方向隐约传来一阵异响。
那是…女人的…
鬼使神差地又走了两步。
男人低沉、压抑,伴随着某种让人面红耳跳的粗重喘息,在空旷寂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京尧向来冷静自持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紧接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戾气瞬间从心底窜起。
刚才在民政局门口那句“回来睡觉”,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一点体面都不留,在还没拿到那张证的时候就把男人带回婚房来?
周京尧下颚线紧绷起来。
作为名义上的丈夫,在这个即将解除关系的关口,最体面的做法应该是转身离开,眼不见为净。
但他脚下却像生了根。
那股原本就萦绕在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心,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哪怕是一纸协议,只要还没领证,她就是周太太。
这顶绿帽,他周京尧戴不得。
他沉着脸,迈开长腿大步朝卧室走去。
卧室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暧昧的缝隙,那令人烦躁的声音愈发清晰。
周京尧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两次,依然想要保持自己的风度。
做一个情绪稳定的捉奸丈夫。
百般思绪在脑子里划过,推开门,撕破脸,两家会变得难看,而且协议结婚而已,有没有那个权利…
他拳头捏紧了又松开,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邪火,可那股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既然她敢做,就不怕被他撞破。
他没有任何预警,带着一股捉奸在床般的冷厉气场,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池晞。”
声音低沉冰冷,山雨欲来。
然而,预想中不堪入目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房间里昏暗的灯光,却挡不住那张宽大双人床上的风景。
那个让他刚才恨得牙痒痒的女人,正独自一人仰躺在如云的被褥间。
真丝吊带裙凌乱地卷起,露出大片晃眼的雪白肌肤和修长笔直的双腿。
而那个让他燃烧着理智的男声,此刻正从被随意扔在枕边的手机里传出来。
女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有人在叫她。
她一手用手臂挡着眼睛,另一只手从裙摆下滑出,然后摸索到床头一个白色的小东西,按了下开关。
嗡——
周京尧的身体,也跟着这一声嗡鸣颤了颤。
他的视线凝固在她指尖,耳边萦绕着她娇媚蚀骨的声音。
那一瞬间,所有的怒火戛然而止。
重新燃起的是某种更为猛烈,更为灼人,荒谬又隐秘的暗火。
他再次哑声喊了她的名字:“池晞。”
池晞:???
幻听了?
她怎么听见了周京尧的声音?
她将挡在眼前的手臂缓缓移开,有些迟钝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去。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
她那刚刚进入冷静期的准前夫,正西装革履,一动不动地站在卧室门口。
男人那双幽深的眸子,此刻正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身上。
池晞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她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咚咚咚地像擂着战鼓。
手机里的视频还在继续,暧昧的声音在鸦雀无声的卧室里好像被放大了数倍。
她急促的喘息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是什么大型社死现场?
就在她大脑还没想好该尖叫还是该装死的时候...
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喑哑:“我...我们的户口本拿错了。”
话音落下,空气并没有因此流动,反而因为手机里那个不知死活还在继续播放的视频声音,变得更加粘稠滚烫。
周京尧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视线像有了自己的意志,根本不受大脑操控,贪婪地盯在她那毫无防备展露在空气中的雪白肌肤上。
那张因为情动和羞耻而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脸蛋,让她此刻就像一颗剥了皮的水蜜桃,正散发着致命的甜香,等待着被采撷。
一股燥热顺着周京尧的血管一路烧到了喉咙口,干涩得发痛。
那常年覆盖在凤眸里的冰面骤然碎裂,露出了底下翻涌着暗潮的深渊。
他不可否认,现在自己对眼前的一切,有了最原始的反应。
看着她手上的东西,周京尧心里逐渐升腾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从十岁到二十八岁,他为了一个从未谋面的未婚妻守身如玉。
她不愿意和他培养感情,他以为她心有所属,选择了尊重和成全。
而现实是她宁愿对着一个死物动情,也不愿多看他一眼...
为什么?
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完全尊重她的选择,眼前的场景却让心里那股酸涩开始疯长,混合着名为嫉妒的情绪,排山倒海而来。
既然她有需求,既然他们还是合法夫妻...
为什么解决问题的,不能是他?
鬼使神差地,他并没有退出去,反而迈开了长腿,在那让人脸红心跳的背景音中,一步步逼近了床边。
然后,他听见了自己沙哑到已经不成调的声音:“不如…让我帮你?”
池晞:?
帮什么?
怎么帮?
她手忙脚乱地在手机屏幕上胡乱戳了几下,那令人羞耻的喘息声终于戛然而止。
卧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此起彼伏地纠缠。
池晞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血液一股脑地直冲头顶,脸都快要自燃了。
第一反应是堕落被撞破,周京尧在嘲弄她。
毕竟这位周家太子爷可是传说中神圣不可攀的高岭之花。
可当她硬着头皮,想要用眼神把这个不速之客瞪出去时,却猛地撞进了那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
那眼神没有嘲笑,没有鄙夷。
有最原始的欲望,却又不仅仅是欲望。
还有一种仿佛被主人遗忘许久的恶犬,终于挣脱锁链后的凶狠与委屈。
他在委屈什么?
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勾引她?
池晞的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便是更加疯狂的悸动。
更让人惊奇的是...
心底深处,那根总是在异性妄图更近一步时便会嗡嗡作响,发出尖锐警报的弦,此刻竟出奇地安静。
没有熟悉的烦躁感,没有想要立刻推开他的冲动。
只有一种被他眼神烫到的灼热,和一种前所未有,纯粹被本能驱使的战栗。
难道是因为现在的周京尧,实在是太犯规了,所以她的回避意识,被脑子里的多巴胺彻底俘获了?
男人领带半解,锁骨微露,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染上了红,死死锁着她。
那种高岭之花落下神坛的感觉,蛊惑着人和他一起堕落。
啧,反正婚都结过了。
是不是协议以后都是个离异人士。
送到嘴边的美色,不吃白不吃。
贞洁这东西,不消耗了,留着给下一个男人守孝?
既然缘分到了,这婚,咱不白结。
短短的挣扎后,池晞顺应了自己作为凡人的劣根性。
她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把玩着手里那个白色的小东西,眼神放肆地在男人身上游移。
从他清晰的下颌线,到性感的喉结。
从被肌肉撑起的衬衫轮廓,到被束缚在皮带下的劲瘦腰腹。
还有紧绷的西裤...
好吧,她承认,她这会儿的确见色起意了。
“周总这是...想抢它的饭碗?”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媚眼如丝。
周京尧喉结滚动,目光随着那个晃动的物体移动,最后定格在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
“它没我有用。”
他声音低沉,带着笃定的自信,甚至还有一点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池晞被他那较真的样子逗乐了。
“是吗?我不信。”
她挑眉,眼波流转间带着钩子,“除非...周总给验验货?”
“好。”
他吐出一个字,简单,有力,不容置疑。
高大的身形随之欺近。
强烈的男性气息,混杂着那股好闻的水沉香,霸道地袭来。
他单膝跪在床沿,俯身用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
“既然要验货...”
周京尧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声音喑哑得像是含着沙砾:“那就别喊停。”
话音未落,他便吻了下来。
他的吻笨拙但凶狠,瞬间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