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岑漪，是太上宗有史以来最没存在感的道子。我的道侣裴济，是宗门万众瞩目的天骄。
他渡劫那天，我为他护法。他那个青梅竹马的白月光柳霏音，哭得梨花带雨，
仿佛随时能为他去死。所有人都说，柳霏音才是真爱，我只是个靠婚约束缚他的摆设。
天劫降下，裴济神魂动荡，眼看就要身死道消。柳霏音跪地祈求，愿以身代之。而我，
顶着所有人的怒骂，在他奄奄一息时，伸手拔了他一根头发。他们骂我冷血，骂我恶毒，
骂我是想趁机取他性命的妖女。他们不知道。天劫里，藏着比天威更阴毒的人祸。
那一根头发，不是引魂索命的媒介。而是我递给天道的一封……举报信。我要让天道看看，
是谁在它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1我叫岑漪。是太上宗的道子。
也是裴济名义上的道侣。今天，他要渡化神天劫。地点在宗门禁地，思过崖。崖顶的风很大，
吹得人脸生疼。我站在阵法核心，面无表情地看着天。雷云正在汇集。黑压压的，
像是有人把一整瓶墨汁都泼在了天上。我身边，围着一圈宗门长老。他们看我的眼神，
不怎么友善。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轻蔑。我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我这个靠着一纸婚约占了裴济道侣之位的女人，德不配位。在他们眼里，
我修为平平，性子冷淡，整天待在自己的洞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裴济，是天纵奇才。
是太上宗几百年来，最有希望飞升的弟子。他应该配一个更好的。比如，柳霏音。
那个此刻正站在长老们身后，哭得双眼通红，我见犹怜的女子。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
风一吹，裙摆飘飘，真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是宗主的独女，是裴济的青梅竹马。
是整个宗门都公认的，裴济未来的道侣。如果不是我横插一脚的话。“岑漪，你行不行啊？
”大长老皱着眉头，语气很冲。“护法之事，非同小可。裴济是我宗门的希望，不容有失。
”我没看他，依旧盯着天。“婚约有定，护法是我的责任。”我的声音很平，
听不出什么情绪。大长老冷哼一声。“责任？你可知什么是化神天劫？
九九八十一道紫霄神雷，一道就能让你这种元婴修士灰飞烟灭！若不是你执意要来，
本座早就亲自坐镇了！”我终于把视线从天上收了回来，落在他身上。“大长老的意思是，
要违背我与裴济定下的心魔大誓？”我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心魔大誓”四个字，
像四座大山，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修仙之人，最忌心魔。这是写进天道规则里的东西。
大长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发作，但又不敢。“哼，伶牙俐齿！”他甩了甩袖子，
不再说话。气氛一下子僵住了。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柳霏音的抽泣声，
在风里断断续续地传来。她走到我面前，红着眼圈，对我行了一礼。“岑师姐，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裴师兄他……他这次渡劫，九死一生。我们只是太担心他了，
言语间若有冒犯，还请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替大长老解了围，
又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卑微的位置上。好像我才是那个仗着婚约，恃强凌弱的恶人。
周围的弟子们，看我的眼神更加不满了。“就是啊，柳师姐那么善良，她只是担心裴师兄。
”“你看她，从头到尾一张冰块脸，哪里有半点道侣的样子。”“心疼我裴师兄，
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冷血的女人。”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没什么波澜。我伸出手，
把柳霏音扶了起来。她的手很凉，也很软。“柳师妹言重了。”我看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我是裴济的道侣，护他周全，是我的分内之事。无论谁，都不能插手。
”最后一句话，我说得很重。柳霏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抬起头，
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怨毒。但很快，就被那片水汪汪的雾气掩盖了。“是，师姐说的是。
”她低下头，退到了一边。我重新望向崖顶中心。裴济盘膝而坐，闭着双眼。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他在抵抗天劫降临前的威压。
这是第一关。心魔关。只有扛过去，才能引来雷劫。我看着他，
脑子里想的却是三年前的那一纸婚约。那是我师父，用他最后一口气，为我求来的。师父说，
裴济气运加身，命格不凡，但我命犯孤星，克亲克友。只有跟他绑在一起，才能借他的气运，
保我一世平安。我当时不懂。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我的平安，或许不是指我的性命。
而是指，我能安安稳稳地，当个废物。不被任何人发现我的秘密。“轰隆——！”第一道雷，
毫无征兆地劈了下来。2紫色的电光，像一条狂舞的巨龙，瞬间照亮了整个天际。
雷声震得人耳膜发麻。思过崖的地面，都跟着抖了三抖。“开始了！”有人惊呼一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也眯起了眼睛。来了。第一道雷劫，不偏不倚，
正中裴济的天灵盖。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但他依旧坐得笔直，
脊梁挺得像一杆枪。硬生生地，抗住了。“好！”大长老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其余人也纷纷松了口气。化神天劫，一共九九八十一道雷。一道比一道强。能扛住第一道，
就是个好兆头。可我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不对劲。这道雷，有问题。
天劫是天道规则的体现。纯粹，刚正，煌煌天威。毁灭中，也带着一丝生机。
可刚才那道雷里，我感觉到了一丝不属于天道的东西。那是一种……阴冷的，
带着腐朽气息的力量。很微弱，藏得很深。就像一滴墨，滴进了一大缸清水里。
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瞒不过我。因为我的神魂，生来就对这些东西，格外敏感。
这是……人祸。有人在天劫里，动了手脚。想借天道之手，要了裴济的命。“轰隆！
”第二道雷，紧跟着劈了下来。比第一道更粗，更亮。裴济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脸色又白了几分。那股阴冷的力量，又出现了一瞬。这一次，我捕捉得更清晰了。
它像一条细小的毒蛇，顺着雷光，钻进了裴济的紫府。目标，是他的神魂。我懂了。
这不是普通的暗算。这是一种诅咒。一种专门针对神魂的恶毒诅咒。
它不会立刻要了裴济的命，但会像跗骨之蛆一样，一点点蚕食他的神魂。
就算他侥幸渡过了天劫，神魂受损，根基动摇，以后也再无寸进的可能。甚至，
会变成一个只有修为，没有神智的活死人。好狠的手段。是谁？我的视线，
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大长老？他虽然看我不顺眼，但对裴济是真心实意的好。
其他长老？他们和裴济无冤无仇，没理由下此毒手。那是谁？我的目光，
最后落在了柳霏音的身上。她正一脸紧张地看着崖顶的裴济。双手紧紧地攥着，
指节都发白了。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为他祈祷。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心痛。
演得真好。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裴师兄……”她忽然低呼一声，身体摇摇欲坠。
旁边的弟子赶紧扶住她。“柳师姐，你没事吧？”柳霏音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
“我没事……我只是……我只是恨自己没用，不能替他分担一丝一毫……”她说着，
竟挣开了弟子的搀扶，往前走了几步，看样子是想冲进劫云的范围。“霏音，回来！危险！
”宗主，也就是她爹，厉声喝道。“爹！你让我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裴师兄一个人受苦！
”柳霏音哭喊着，声音凄厉。“胡闹！天劫之下，岂是儿戏！”宗主气得脸色发青。
一场苦情大戏，就这么在我面前上演了。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柳霏音的“深情”给感动了。
“柳师姐对裴师兄，真是情深义重啊。”“是啊，要是我的道侣能为我这样，我死也值了。
”“唉，可惜了，裴师兄的道侣是那个冰块脸。”又有人把矛头指向了我。我没理他们。
我的注意力，全都在那道诅咒上。这种诅咒，很古老，也很罕见。
施咒者必须取到受咒者身上带有气息的东西，比如头发，血液，或者贴身衣物。
然后以自身精血为引，才能下咒。而且，施咒的过程，极为隐秘。柳霏音……她是什么时候，
拿到裴济的东西的？我脑中思绪飞转。裴济渡劫前，闭关了整整三个月。这三个月里，
除了我，没人能接近他的洞府。所以，东西一定是在闭关前拿到的。闭关前……我记得，
柳霏音曾经以送别为由，亲手为裴济整理过一次衣袍。当时裴济还觉得不好意思，
是我替他解的围。原来，那个时候就埋下伏笔了。这个女人，心机深得可怕。现在的问题是，
我该怎么做？直接冲上去，告诉所有人，柳霏音在天劫里下了诅咒？没人会信。
他们只会觉得，我是嫉妒，是在污蔑陷害。到时候，不仅救不了裴济，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不行。不能这么干。我得想个别的办法。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办法。
一个……能让她自食其果的办法。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柳霏音。你以为，
借天道之手，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吗？你太小看天道了。也太小看……我了。
你不是喜欢演戏吗？好啊。那我就陪你演。我倒要看看，今天这场戏，最后，
谁才是那个哭不出来的人。3雷声越来越密集。一道接着一道，像是不要钱一样往下砸。
整个思过崖，都被紫色的电光笼罩。碎石飞溅，草木成灰。裴济的情况，越来越糟。
他身上的道袍已经破烂不堪，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伤痕。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
浸湿了前襟。他整个人，就像狂风暴雨里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吞没。
他已经扛到第四十九道雷了。这是个坎。过了这道坎，雷劫会暂时停歇，给他一丝喘息之机。
过不了，就是身死道消。“裴师兄，撑住啊！”柳霏音的声音已经哭哑了。她瘫坐在地上，
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那副肝肠寸断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情真意切”。
大长老他们，也都紧张地盯着裴济。额头上全是汗。只有我，依旧平静。我在等。
等一个时机。“轰——！”第四十九道雷，终于来了。这一道雷，
比之前所有的加起来还要粗壮。像是一根撑天的紫色巨柱，轰然倒塌。目标，直指裴济。
“不好！”宗主脸色大变。“这一道，威力太强了！”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都看得出来，以裴济现在的状态，绝对扛不住这一击。就在这时，柳霏音突然站了起来。
她擦干眼泪，眼神里充满了决绝。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那是宗主给她的护身法宝，
可以抵挡一次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爹，女儿不孝！”她大喊一声，祭出玉佩，
就要往雷劫里冲。“疯了！你疯了！”宗主又惊又怒，想去拦她，但已经来不及了。
所有人都被她这奋不顾身的举动给惊呆了。“柳师姐，不要啊！”“太伟大了！为了裴师兄，
她连命都不要了！”一片惊呼和赞叹声。我看着她，心里冷笑。想英雄救美？想在最后关头，
博取所有人的同情和裴济的感激？算盘打得真响。可惜，你这点微末道行，在天威面前，
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那玉佩，挡不住雷劫。只会连你一起，劈成飞灰。不过，
我没打算拦她。她想死，我成全她。只是，不能让她死得这么“壮烈”。我的机会，也来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柳霏音吸引过去的时候。我动了。我的身影，像一道鬼魅，
瞬间出现在了裴济的身边。快得没有人看清。巨大的雷柱，已经到了头顶。毁灭的气息，
扑面而来。裴济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了我。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惊讶，一丝不解。
可能是在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我没时间跟他解释。我伸出手，动作快如闪电。
不是去扶他，也不是去替他挡雷。而是……拔了他一根头发。那根头发上，还沾着他的血。
然后，我转身就走。整个过程，不到一息。快到裴济自己，可能都没反应过来。
当我回到阵法核心的时候。柳霏音刚好被宗主拼着受伤给拽了回来。而那道毁天灭地的雷劫，
也重重地劈在了裴济的身上。“噗——！”裴济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被高高地抛起，
然后又重重地摔在地上。生死不知。“裴师兄！”柳霏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挣开宗主的手，连滚带爬地跑到裴济身边。“师兄！你醒醒啊！你看看我！”她抱着裴济，
哭得撕心裂肺。而其他人，也终于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他们的目光，
齐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这一次，不再是轻蔑和怀疑。而是……彻骨的愤怒和憎恨。
“岑漪！你刚才在做什么！”大长老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我们都看见了！
在雷劫落下的最后一刻，你……你竟然去拔裴济的头发！”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
“你好恶毒的心！你是想用他的头发，施展什么邪术，咒杀他吗！”“妖女！她就是个妖女！
”“裴师兄都快死了，她不想着救人，还去害他！”“杀了她！为裴师兄报仇！
”弟子们群情激奋。要不是有长老拦着，他们恐怕已经冲上来把我撕了。柳霏音也抬起头，
用一双通红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岑师姐……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算……就算你恨我，恨裴师兄和我走得近，你也不能……不能在这种时候害他啊！
”她的话，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我成了众矢之的。千夫所指。
但我一点都不慌。我摊开手。我的掌心，空空如也。“头发呢？”我淡淡地问。
所有人都愣住了。对啊，头发呢？他们刚才明明看见我拔了。可现在，头发不见了。
我当然不会让他们看见。那根头发，在被我拔下来的瞬间，就已经被我用秘法，
送到了它该去的地方。雷劫的核心。那不是一根普通的头发。
那是我写给天道的一封……举报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尊敬的天道大人，您好。
您主持的这场考试里，有个考生作弊了。作弊的证据，就在这根头发上。请您明察。”现在，
信已经送到了。接下来，就看天道这位“主考官”，要怎么处理了。我很期待。4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我空空如P掌心，一脸茫然。大长老的脸，憋得像个紫茄子。他指着我，
“你……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岑漪，你把头发藏哪了？
”一个年轻的长老厉声质问。“别想耍花样！我们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你休想抵赖！
”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说了，没有头发。”我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平淡。
好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这种态度，无疑是火上浇油。“你还敢狡辩！
”大长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来人！把这个妖女给我拿下！严加审问！
”几个执法堂的弟子，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拿着捆仙索，面色不善。柳霏音抱着裴济，
还在那边嘤嘤地哭。但她的眼角，却藏着一抹得意的冷笑。在她看来，我已经死定了。
不管我有什么目的，在这么多人的指证下，我都百口莫辩。等处理了我，
她再想办法“救活”裴济。到时候，她就是太上宗最大的功臣。也是裴济唯一的救命恩人。
一箭双雕，好计策。我看着朝我逼近的执法弟子，动都没动一下。不是我不想反抗。
而是我知道，用不着。因为，天道的回信，要到了。就在捆仙索即将碰到我身体的一瞬间。
“轰隆隆隆——！！！”一声比之前所有雷鸣加起来还要响亮万倍的巨响，从九天之上传来。
整个世界，都仿佛在这声巨响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齐刷刷地抬头望天。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原本已经开始消散的劫云，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汇集了起来。而且，比之前更加庞大，
更加厚重。黑色的云层，像一锅烧开了的浓墨，疯狂地翻滚着。云层的中央，
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那口子里，没有电光。有的，是……一只眼睛。
一只由纯粹的金色雷霆，组成的巨大眼睛。那只眼睛，冰冷，无情，充满了威严。
它就那么悬在天上，漠然地俯视着苍生。在它出现的瞬间，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低等生命，在面对高等存在时，
本能的恐惧。“扑通”“扑通”。修为低的弟子，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直接跪了下去。
就连大长老他们，也是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天……天道之眼！”宗主的声音，
抖得不成样子。“为什么……为什么化神天劫，会引来天道之眼！”没人能回答他。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搞蒙了。只有我，看着那只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来了。
看来，我的那封“举报信”，天道看得很认真。而且，它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天道之眼，
是天道意志最直接的体现。它通常只会在两种情况下出现。一种，是有逆天之物出世，
威胁到了世界的根本法则。另一种……就是有人在它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把它当傻子耍。毫无疑问，柳霏音的行为，属于后者。你在我的考场上作弊？
还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你这是在挑衅我这个“主考官”的权威！天道的逻辑，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那只金色的巨眼，在空中缓缓转动。它的视线，
扫过思过崖上的每一个人。最后，它的目光，停留在了……柳霏音的身上。或者说，
是停留在她用来施咒的那一滴精血上。那是诅咒的源头。也是天道锁定的“作弊证据”。
柳霏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还沉浸在即将大功告成的喜悦里。直到，
她感觉到一股让她遍体生寒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然后，
就和那只金色的巨眼，对上了视线。“啊——！”她发出了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她终于怕了。她不知道天道之眼为什么会出现。但她能感觉到，那只眼睛里，
毫不掩饰的……杀意。“不……不是我……”她语无伦次地摇头，脸色惨白如纸。
“不关我的事……”晚了。天道已经认定了。作弊者，就是你。对于作弊者，
天道的处理方式，向来只有一个。那就是……抹杀。物理意义上的，彻底抹杀。
金色的巨眼里，开始汇聚起一道光。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眼，还要灼热的光。那不是雷。
那是……净化之光。是天道用来清除世间一切污秽的终极手段。我看着这一幕，
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同时，布下了一个小小的隔音结界。免得待会儿，叫声太惨，
污了我的耳朵。5净化之光，从天而降。没有雷鸣，没有巨响。无声无息。但它所过之处，
空间都出现了扭曲的波纹。那是一种连法则都能抹除的力量。“不——！
”柳霏音发出了绝望的嘶吼。她想跑，想躲。但在天道意志的锁定下，
她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金色的光柱，离自己越来越近。
宗主目眦欲裂。“霏音！”他想冲过去救女儿。但他也被天道威压死死地钉在原地，
动弹不得。只能发出野兽般的悲鸣。光柱，落下了。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当那金色的光芒，触碰到柳霏音身体的瞬间。她，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字一样。
从这个世界上，被一点一点地……抹掉了。先是头发，然后是皮肤，血肉，骨骼……最后，
连同她的神魂，都一起化为了最原始的粒子。整个过程，连一秒钟都不到。等光柱散去。
原地，只剩下一个浅浅的人形印记。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风一吹，那印记也散了。
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过柳霏音这个人。干净。利落。这就是天道。不跟你讲道理，
只跟你讲规则。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给吓傻了。他们张着嘴，
瞪着眼，像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大脑，已经完全宕机。刚才发生了什么？
柳师姐……没了？被一道光给……蒸发了？为什么啊？宗主“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他死死地盯着柳霏音消失的地方，眼神空洞。丧女之痛，
让他几近崩溃。大长老他们，也是面无人色，浑身发抖。天道之眼，
净化之光……这些只在最古老的典籍里，才有零星记载的传说。今天，
居然让他们亲眼见到了。这给他们带来的冲击，是打败性的。而天上的那只金色巨眼，
在抹杀了柳霏音之后，并没有消失。它缓缓转动，视线落在了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上。
裴济。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难道……天道连裴济也要一起抹杀？我看着这一幕，
却一点都不担心。我知道，天道不是要杀他。它是在……补救。或者说，补偿。
在它的考场里，发生了作弊事件。导致一个无辜的考生，差点挂科。作为主考官，
它是有责任的。现在，作弊的人已经处理了。接下来，自然要给这个受了委屈的考生，
一点补偿。这很公平。也很符合天道的行事风格。果然。金色巨眼之中，
又分出了一缕细小的金色电光。这缕电光，不像之前的净化之光那么霸道。它很柔和，
充满了生命的气息。它缓缓落下，像母亲的手，温柔地笼罩了裴济的身体。
“滋啦……滋啦……”奇异的声音响起。只见裴济身上那些焦黑的伤口，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红润。更重要的是，
他那因为诅咒而变得黯淡的神魂，在这股金色电光的滋养下，不仅恢复如初，
甚至……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璀璨。隐隐间，还带上了一丝金色的神性。
这是……天道本源的馈赠！大长老失声叫道，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狂喜。“神魂淬炼！
这是天道本源的淬炼啊！”所有人都沸腾了！天道本源！那可是传说中，
能让凡人一步登仙的至宝！虽然只是一丝，但也足以让裴济脱胎换骨！他的神魂，
经过这一次淬炼，以后将万法不侵，心魔不生！通往仙途的道路，将一片坦途！因祸得福！
这是天大的机缘啊！所有人都用一种狂热而羡慕的眼神看着裴济。
他们现在已经顾不上去想柳霏音为什么会死了。他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太上宗，
要出真龙了！在金色电光的治疗下，裴济的伤势很快就痊愈了。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清澈，更加深邃。仿佛能洞悉世间的一切虚妄。他坐起身，
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的变化，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然后，他抬起头，
看向了天空中的那只金色巨眼。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他站起身，对着那只眼睛，
深深地行了一礼。“多谢天道成全。”金色巨眼，似乎是接受了他的感谢。
它缓缓地眨了一下。然后，便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了空中。劫云，也跟着散去了。天空，
恢复了晴朗。阳光重新洒下，温暖而明媚。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但地上那个消失的人形印记，和裴济身上那股还没完全收敛的神圣气息，都在提醒着所有人。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裴济！”大长老他们，激动地围了上去。“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裴济摇了摇头。“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他的声音，
沉稳而有力。他扫视了一圈，目光在那个空无一物的地方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最后，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了我的身上。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不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深沉的光。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他们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有尴尬，有羞愧，有敬畏，还有一丝……恐惧。
他们终于想起来了。在天道之眼出现前，他们正在做什么。他们正在……围攻我。
骂我是妖女，要杀了我。现在，傻子都看明白了。柳霏音，才是那个该死的人。
而我……我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错。不，不对。我做了。我在最后关头，拔了裴济的头发。
然后，天道之眼就出现了。然后，柳霏音就死了。然后，裴济就因祸得福了。这一切，
如果只是巧合……那也太巧了吧？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所有人的心里，同时升起。
难道……这一切，都是她……算计好的？是她，引来了天道之眼？他们看着我，
就像在看一个怪物。6裴济朝我走了过来。他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长老们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和我的身上。空气，
仿佛都凝固了。他走到我面前，站定。我们离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被雷劈过之后，
那股淡淡的焦糊味。还有一丝……阳光的味道。很奇怪的组合。他看着我，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