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她本就连日心情悲愤抑郁,加上遭受并不合理的电击“疗法”,在病床上躺了许多天。
醒来之后棠颂发现盛怀野把她带到了盛家名下一处偏远的疗养院里。
名义上是让她安静休养,实际上却近乎软禁,连她的朋友想来看望也不被允许。
棠颂知道他是不想自己去追究盛心苒,却没想到他会做到这种地步。
原来那个什么事都做得格外周到的人,也会为了一个人失控。
酸涩感没有一日不冲刷着她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脏。
盛怀野似乎忙着哄盛心苒,一连许多天都没出现过。
她已经不那么在乎,只是偶尔想到曾经他无时无刻陪在她身边的模样,难免觉得伤怀。
在棠颂被软禁的第七天,棠老爷子来了。
她自幼失去双亲,爷爷是她唯一的亲人,当初爷爷为了给她找个依靠才选择盛怀野联姻,如今窥破他真实面目,决定亲自来接棠颂回家。
“颂颂,是我老头子眼花,错看了人,这婚不结也罢,爷爷养你一辈子。”棠老满目愧疚,轻轻拍了拍棠颂的手背。
这一幕却被刚来到疗养院、眼尖的盛心苒撞见。
“颂颂姐这不是不过敏了嘛!”她挽着一旁的盛怀野的手臂,恍然大悟,“不对,一定是这老头的问题。哥,能不能拿他给我做研究啊?”
听到盛心苒把自己的亲人当做物品一样和盛怀野商量用途,棠颂顿时怒不可遏地站起来:“你休想!这是我爷爷,不是你做研究的工具!”
“盛怀野,我把颂颂交给你,你就是这样对她、这样报答我的?”棠老一手扶着虚弱的棠颂,一手重重跺了下拐杖,“你难道就不怕我棠家和你盛家翻脸!”
盛怀野眸中闪过一丝晦暗,他没有出声,反倒是一旁的盛心苒笑得花枝乱颤:“翻脸?你难道不知道,棠家资金链已经断裂,很快就要被我们盛家收购了,你们拿什么资本和我哥翻脸啊?”
棠老和棠颂脸色俱是一僵,前者颤巍巍地打开手机,片刻后灰白的脸色已经说明了真相。
“颂颂姐,你大概不记得前段时间送给我哥地皮时签了多少合同了吧?”
棠颂听出她话外之音,脸色苍白地看向盛怀野。
他却只是微微一蹙眉:“多了一份让利的合同而已。颂颂,反正我们之后都是一家人了,没什么区别。”
他骗了她感情还不够,还要把她所有的家业、她爷爷一生的心血都拖进这场骗局中!
所以,他之前任由她切断合作关系,其实是知道,不管怎样,棠家企业都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你……你……”棠老嘶哑的嗓子瞬间发出“嗬嗬”声,身子剧烈颤抖着,捂着心脏倒了下去。
“爷爷!”棠颂崩溃地搀着他,泪水止不住地涌出。
盛心苒合掌大笑:“正好!送到盛家的私人医院里,让我顺便研究研究!”
盛家保镖得了命令,当即上前要把昏厥的棠老拖走。
“不!不要!放了我爷爷!”棠颂绝望地扯住盛怀野的衣角,“棠家都给你,什么都给你!你让他们放了我爷爷!”
盛怀野低头看着她泪盈盈的凄楚模样,心头微微一颤。
“哥,反正都要送去医院……又有什么不可以?更何况,我是为了给颂颂姐治病啊!”盛心苒眼里同样是委屈的泪意。
他一怔,从棠颂手中扯出了衣角。
“你害得心苒进不了研讨会,她还是一心想帮你治病,棠颂,别胡闹了。”
棠颂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盛心苒羞辱虐待她,他又设计占据了棠家,她不过是维护自己的亲人,到头来却是她在胡闹?
这三年来,她到底爱上了一个多么狼心狗肺的人!
“盛怀野!你就这么随意答应让她做研究!你们是在杀人!”她满脸是泪,声音嘶哑。
盛怀野正欲说话,盛心苒就双手环胸道:“姐姐不信我的话,那就亲自跟去看好了!”
说完,她硬拉着棠颂坐上车。
棠颂绝望地看着棠老逐渐灰败下去的脸色,痛苦得浑身发凉。
来到私人医院,棠老被送进手术室里。
她不放心地贴在小小的玻璃窗那往里看,看着老人被抽血、被闪着冷光的手术刀划开胸膛,只觉得利刃刺穿的是她自己。
刀口在血肉中搅动,痛得她苦不堪言。
突然,其中一个医生惊道:“不好,病人生命体征不稳!”
“快救人!”
“不行!”盛心苒出声阻止几个医生,“血还没抽够数呢,我可是要做研究的,你们谁敢耽搁!”
“盛心苒!你是在杀人!”棠颂崩溃地冲过去想要撕烂她的嘴,却被盛怀野一把摔到地上:“够了,别在这里发疯!”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然而就在这几息之间,手术室里传出各种仪器急促的响声,棠颂踉跄地再次扑到门边,只见到老人腹腔中喷出半米高的鲜血,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啊——”担忧、惊恐、绝望化作一记重拳狠狠砸向她,令她不可控制地惨叫出声。
下一秒,喉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棠颂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