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你的白月光不是我第3章

小说:陆总,你的白月光不是我 作者:星星许愿星 更新时间:2026-01-08

清晨六点,天色依旧晦暗。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陆宅管家发来的信息,提醒她九点出发去机场,陪同陈太太一行前往瑞士,行李已经按照惯例清单收拾好,放在客卧门口了。

苏清晚动了动僵硬的脖颈,目光落在门口那个小巧的LV旅行箱上。一切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如同她的人生。

她起身,走进浴室。用冷水反复冲洗脸庞,刺骨的凉意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镜中的眼睛依旧红肿,她用冷毛巾敷了很久,又化了比平日稍浓的妆,才勉强遮掩住憔悴。

换好外出的衣服,是一套舒适的羊绒衫和长裤,也是那边准备的。她拉开门,拎起旅行箱。箱子不重,里面大概只装了几套符合“陆太太”身份的衣物和用品。

下楼时,别墅里很安静,佣人们已经开始无声地忙碌。餐厅里,陆寒洲已经坐在长桌一端用早餐。他穿着挺括的白衬衫和西装马甲,头发一丝不苟,正在看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英俊,冷漠,遥不可及。

仿佛昨夜书房里那场残忍的剖白,从未发生。

苏清晚的脚步在餐厅门口顿了一下,然后平静地走进去,在长桌另一端,她的固定位置坐下。佣人立刻为她摆上早餐,中式西式都有,精致丰盛。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长长的、光可鉴人的餐桌,像隔着一道无形的、无法跨越的鸿沟。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眼神的接触都没有。只有餐具偶尔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和陆寒洲翻动电子报纸的细微触屏声。

窒息的沉默在奢华的餐厅里蔓延。

七点五十分,李秘书准时出现在别墅门口。一个干练的年轻男人,对陆寒洲恭敬,对苏清晚客气而疏离。

“陆总,太太,车准备好了。”

陆寒洲这才放下平板,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他抬起眼,目光终于投向苏清晚,公事公办的口吻:“行程李秘书会跟你确认。陪好陈太太,有什么需要,联系他。”

“知道了。”苏清晚放下牛奶杯,拿起自己的手包和外套,站起身。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她跟着李秘书走出别墅。清晨的空气带着雨后的湿冷和清新,扑面而来。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门前。

上车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在晨雾中显得格外静谧而庞大的建筑。冰冷,华丽,囚笼。

然后,她弯腰,钻进了车内。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出雕花的铁艺大门,将那座半山豪宅抛在身后。

苏清晚靠在后座,闭上眼睛。手腕上被攥出的红痕已经转为青紫,藏在羊绒衫的长袖下。心口那片空洞的冷,依旧盘旋不散。

替身。

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李秘书在前座,一丝不苟地核对行程,低声打着工作电话。

瑞士。阿尔卑斯山的雪。一周时间。

或许,离开这座冰冷的城市,离开那无处不在的压抑和那双冰冷的眼睛,能让这颗快要冻僵的心,稍微喘口气。

哪怕,只是暂时的逃避。

她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不知道这段建立在谎言和替代之上的婚姻该如何继续,不知道苏氏那个沉重的包袱要背到何时。脑子里一团乱麻,唯一清晰的,是昨夜书房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他口中那两个字带来的、毁灭性的寒冷。

就这样吧。她疲惫地想。至少这一周,她可以不用面对他,不用扮演那个可笑的“陆太太”。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城市在晨光中苏醒,车水马龙,熙熙攘攘。这一切繁华,都与她无关。

她的世界,从昨夜那一刻起,只剩下彻骨的寒和一片荒芜的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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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施塔德。雪峰皑皑,在湛蓝天幕下闪耀着冷冽而纯净的光芒。空气清冽干净,带着松针和雪沫特有的凛冽气息。半山腰的豪华度假酒店,如同一座嵌在山坳里的水晶宫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无垠的雪原和深绿色针叶林。

宁静,奢华,与世隔绝。

苏清晚穿着酒店白色浴袍,坐在房间宽大的露台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花草茶。露台正对雪山,视野开阔得令人心悸。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近乎刺目的白光。很美,美得不真实,美得空旷寂寥。

不远处,私人滑雪道上,几个衣着鲜艳的身影正在飞驰,欢笑声被风送过来,隐隐约约,更加凸显此处的静谧。

陈太太和她的几位“闺蜜”,都是顶尖富商太太,保养得宜,精力旺盛。她们热衷于滑雪、雪地SPA、拍照、参加奢华晚宴,以及,看似随意实则处处攀比的闲谈。

苏清晚作为“陆太太”,是陈太太特意点名邀请的“伴游”。她的任务,就是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安静地陪在一旁,适时微笑,偶尔接话,扮演好一个温顺、得体、不抢风头、又能衬出陈太太面子和善解人意的背景板。

就像现在,陈太太她们去体验雪地摩托了,苏清晚以“有点头疼”为由留在了房间。这是被允许的,只要在集体活动时不缺席太多即可。陈太太对她还算“照顾”,大概是因为陆寒洲的面子,也因为她识趣。

手机安静地躺在旁边的藤编小桌上。屏幕偶尔亮起,是李秘书的行程提醒,或酒店管家的服务通知。没有来自江城的任何私人消息。陆寒洲自然不会有。父亲那边……大概正为集团事务焦头烂额,只要陆寒洲那边的资金流不断,父亲就不会主动联系她。

也好。清净。

她将微凉的花草茶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味道清甜,带着淡淡的草本香气,滑入喉咙,却暖不了胸口那片始终盘踞的寒意。

已经来瑞士三天了。

这里的雪再洁白,空气再清新,也驱不散心底那层厚厚的阴霾。陆寒洲的话,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刻在了意识最深处,随时随地,只要稍一松懈,就会鲜明地浮现出来,带来一阵尖锐的幻痛。

替身。

她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描绘那个照片上少女的模样。眉眼,笑容,神态……然后与自己对照。哪里像?哪里不像?陆寒洲看着她的时候,是不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他偶尔的失神,突如其来的烦躁,那些她曾经试图理解却不得其解的微妙时刻,是不是都因为,她这个“替身”,哪里做得不够像?

这种念头像毒藤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在每一个独处的时刻都感到窒息般的自我厌恶。镜子里的脸,变得陌生起来。她开始挑剔自己的眉眼,觉得自己的笑容不够灿烂,眼神不够清澈,连沉默的样子都显得笨拙。

“清晚?”

露台的玻璃门被轻轻敲响,一个温和的男声传来。

苏清晚回过神,转头。是沈牧。他居然也在这里,而且似乎是和陈太太的某个朋友相识,这两天在酒店里打过几次照面。

“沈学长。”她勉强笑了笑,放下茶杯。

沈牧推开玻璃门走进来,手里也端着一杯热饮。他穿着浅灰色羊绒衫和卡其裤,比起宴会那晚的正式,多了几分休闲和儒雅。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不冷吗?”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很自然地将自己手里的热巧克力递过去一点,“喝点热的吧,你脸色不太好。”

“不用,谢谢。”苏清晚摇摇头,下意识地拢了拢浴袍的领口,“只是有点累,晒晒太阳。”

沈牧没有坚持,收回手,自己也喝了一口热巧克力。他望着远处的雪峰,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里的雪景确实能让人静下来。不过……你看起来,并不开心。”

很直接的陈述,带着不容回避的关切。

苏清晚指尖微微一颤。她垂下眼睫,看着杯中深色的茶汤。“没有,只是……不太适应这里的海拔,有点嗜睡。”很拙劣的借口。

沈牧转过头,目光温和却洞彻地看着她。“清晚,”他换了称呼,声音更轻了一些,“我们认识很多年了。虽然毕业后联系不多,但你……不是会轻易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可现在……”他顿了顿,“你的眼睛,好像在看着很远的地方,很远……也很空。”

苏清晚喉头一哽,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平静的假面。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疼痛让她稍微清醒。“学长想多了。我只是……最近没休息好。”

沈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成年人的分寸感,他把握得很好。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雪山,语气平静地说:“有时候,离开熟悉的环境,换个角度看问题,或许能看得更清楚。但前提是,得先让自己喘口气。”

他意有所指,却又点到即止。

苏清晚没有接话。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并不尴尬的沉默,只有山风拂过松林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欢叫。

过了片刻,沈牧站起身。“我约了人下午去徒步,先走了。你……多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他笑了笑,笑容干净温暖。“就当是老同学的一点心意,别拒绝。”

“谢谢。”苏清晚低声道。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

沈牧点点头,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露台的玻璃门。

露台上又只剩下她一个人。阳光依旧明亮,雪峰依旧圣洁。沈牧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死寂的心湖,漾开一圈微弱的涟漪。

换个角度看问题?喘口气?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那股滞闷的感觉似乎松动了一点点。或许,沈牧说得对。她被困在“陆太太”和“替身”的身份里太久了,久到快要忘记,在没有遇见陆寒洲之前,那个叫苏清晚的女孩,是什么样子。

那个女孩,也会因为读到一本好书而欣喜,会因为完成一个设计项目而充满成就感,会和朋友逛街聊天到深夜,会偷偷憧憬一份简单真挚的感情……

而不是像现在,像个没有灵魂的精致玩偶,活在别人的影子里,一举一动都被衡量、被评判、被赋予不属于她的意义。

一个念头,如同冰封土壤下挣扎的嫩芽,极其微弱,却带着破土而出的倔强,悄悄探出头来。

如果……如果她不再只是苏家的女儿,不再只是陆寒洲的“替身”妻子呢?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涌上的是一阵恐慌。苏氏怎么办?父亲怎么办?陆寒洲会怎么反应?那场联姻牵扯的利益网络……

可与此同时,另一种更清晰、更强烈的感觉压倒了恐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自由”和“真实”的渴望,哪怕那自由可能伴随着未知的风险和磨难。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不想再活在谎言和替代里,不想再被冰冷的婚姻捆绑,不想连自己是谁都快要忘记。

接下来的几天,苏清晚依旧陪着陈太太她们活动,扮演着温顺的背景板。但内心深处,某种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周围,观察这个陌生的国度,观察那些脸上带着鲜活表情的游客,观察雪山、森林、小镇上冒着热气的咖啡馆橱窗。

她甚至在一次集体购物行程中,独自离开了一会儿,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工艺品小店,买下了一个很小的、用当地木材雕刻的雪花挂坠。没有任何品牌,不值什么钱,但造型别致,带着手工的拙朴温度。她把它悄悄握在手心,木质的纹理摩挲着指尖,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的感觉。

这是她用自己的钱(婚后父亲给她的、为数不多的“零用”),为自己买的东西。与陆寒洲,与苏家,与“陆太太”的身份,都无关。

晚上,她不再像前两日那样早早就躲回房间。她会留在酒店的公共休息区,找一个安静的角落,要一杯热饮,摊开酒店提供的当地旅行杂志或书籍,慢慢地看。有时是德文或法文,她看不太懂,但看看图片,猜猜意思,也能打发时间,让大脑暂时从那些令人窒息的问题中脱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