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筠洲嘟嘟小嘴:“爸爸,我没有以貌取人。”
他眨着眸子认真解释,“云薇阿姨也很漂亮,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一样,但我就是更喜欢关医生嘛,关医生像仙女。”
他又加了几句:“而且,关医生给我检查喉咙的时候,不会拿压舌板戳我喉咙也能看清,云薇阿姨每次都戳到我想吐。”
小家伙说着,还委屈地皱起小脸。
“爸爸,真的可难受了。我现在看着云薇阿姨拿出压舌板,我就害怕。”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般纯粹直白,喜欢或是讨厌,全凭最直观的感受,从不会掺杂半分世俗的权衡与算计。
沈钦聿揉了揉沈筠洲细软的头发:“真那么喜欢关医生?”
沈筠洲认真地点了点小脑袋:“嗯嗯。”
说完,还不忘记狗腿一句:“当然,最喜欢的还是爸爸!”
沈钦聿被逗得轻轻笑了笑,指尖摩挲着他细软的发顶,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那让关医生给你当妈妈,好不好?”
闻言,沈筠洲的小眉头瞬间拧成了麻花,连脸也皱巴起来。
不过仅仅片刻又舒展开来,眼底亮晶晶的,闪烁着不可置信:“真的吗?爸爸,你不会骗我吧?”
沈钦聿知道,沈筠洲在认真思考问题的时候就会皱眉,再往深处思考时,连脸也会跟着皱。
这和他亲爹一个样!
“真的!”看着沈筠洲的变脸,他认真回应,就像是在说着某种承诺一样郑重。
“爸爸不骗你,爸爸和关医生结婚了,以后关医生就跟我们是一家人了。”
说着,他抬手,轻轻抚了抚沈筠洲刚才因为拧眉而皱巴的降温贴。
“噢耶!我有妈妈啦!”
沈筠洲高兴得直接在病床上弹起来,扎着留置针的小手兴奋地挥舞,拍手。
一旁的孙姨和陈姨看得心惊肉跳,连忙上前轻轻拉住他:“筠洲少爷,可不能这么乱动,待会儿该回血了。”
沈筠洲这才乖乖躺了回去,小手紧紧攥着沈钦聿的两根手指,仰着小脸认真道:“爸爸,等我病好了,我要带我妈妈去幼儿园。”
“别的小朋友说我没有妈妈,我要让他们都知道,他们说得不对,我是有妈妈的,而且我的妈妈还是一位超级厉害的白衣天使。”
这话落进沈钦聿耳朵里,就像一颗投入平静心湖的小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涟漪。
他的眼眶骤然一热。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猝不及防翻涌而出,搅得他心口发紧。
他怎么会没有妈妈?
他的亲生父母,比谁都了不起!
洪灾救援那次,沈钦聿和沈筠洲的父母被分到不同的救援点。
救援告一段落的时候,他才得到消息,洪峰突袭,沈筠洲的父母为了推开被卷入洪流的群众,双双被洪水吞没,直到救援结束的前一天才在碎石滩上找到遗体。
他很想把这些说给沈筠洲听,说他的父母,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敬佩的英雄。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筠洲还太小了,那颗小小的心脏,还承载不起这般沉重的宿命与别离。
沈钦聿的指尖轻轻抚过儿子的眉头,喉间带着涩意安慰:“筠洲说得对,妈妈是了不起的白衣天使,你有这样的妈妈,值得所有人羡慕。”
沈筠洲又歪起脑袋问:“那妈妈明天会来看我吗?”
“嗯。”沈钦聿轻声应着,“妈妈明天会来医院上班,等她忙完手里的事情就会来看你。”
“可我怕妈妈忙起来就忘记了,毕竟妈妈每天要给那么多小朋友看病。”沈筠洲眨了眨因为生病高烧而没有太多精气神的眼睛,小声请求。
“爸爸,你能不能给妈妈发个微信?就跟她说一下,我明天会乖乖在病房等她。”
看着沈筠洲眼底亮晶晶的期待,他忍不下心拒绝:“好,我待会儿就给妈妈发。”
然后,沈筠洲的问题开始没完没了:“爸爸,那妈妈住在哪儿?”
“妈妈和爸爸住在一起吗?”
“妈妈以后会来爷爷奶奶家看我吗?”
“妈妈会不会喜欢我呀?要是妈妈不喜欢我,只喜欢爸爸该怎么办呀?”
……
关舒意去地下停车场取车,刚出电梯就碰到一对年轻男女相互拉扯着过来。
准确来说,是男人强硬地拽着女人往电梯口走。
男人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模样还算周正。
只是嘴里叼着根烟,烟雾随说话的气流不断吐出,眼神更是烦躁不耐:“你不是说你吃药了吗?”
被拽着的女人一身灰色西装套裙,身姿窈窕,脸上带着几分委屈:“这能怪我吗?”
“那还不是你三天两头的把我往办公室里叫,没完没了的,我能记得住哪次吃了哪次没吃?”
“而且,是你不愿意戴,现在反倒来怪我,你有没有良心?”
男人啐了一口,将烟头狠狠地杵进落地式烟灰缸:“**事多!跟老子现在去约明天手术。”
关舒意性子善良,刚看到开头那一幕,还以为是男人要强迫女人做什么,她手里的包都捏紧了两分,准备随时砸上去。
可听到后面几句,才恍然明白,原来是怀孕了!
她松了松指尖,挑眉看了一眼男人,眼里多了些不屑。
典型的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只顾着自己爽了,不做措施,现在还倒打一耙。
男人注意到关舒意看向这边的目光,带着几分轻挑问:“美女,认识?”
关舒意冷笑一下:“京山医院生殖感染科胡医生,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先认识认识。”
说完,她在心里默默忏悔:胡医师,盗用一下你的名号,千万别介意!
男人扯了扯嘴角,丝毫没把关舒意的戏谑放在眼底:“生殖感染?美女,你咒我呢!”
关舒意挑挑眉,睨他的眼神里更是不屑。
像他这样的人,早晚会感染。
“不是咒你,是预判!记住啊,到时候治疗费给你打九九折!”关舒意说完,径直离开,不去理会男人的反应。
她一边走,一边思索。
这男的看起来倒是很眼熟,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直到指尖落在车门把手上,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脑子才忽然清明起来。
刚才那个男人就是今天爷爷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京北家具大亨的儿子,徐诚!
又贱又渣!
还好今天放了他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