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府秘事录精选章节

小说:靖安侯府秘事录 作者:长咎 更新时间:2026-01-08

第一章归雁初啼风满楼暮春的风卷着榆钱儿,扑在靖安侯府的朱漆大门上,

簌簌落了一地浅绿。沈清辞站在码头的石阶上,望着渐渐驶近的画舫,

素色的裙裾被江风拂得微微扬起,像一朵临水而开的白莲。“姑娘,侯爷的船到了!

”侍女晚晴指着远处那艘挂着“靖安侯府”旗号的画舫,声音里难掩雀跃。

沈清辞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船头那个熟悉的身影上。父亲沈毅身着玄色锦袍,腰悬玉带,

虽已年过四十,却依旧身姿挺拔,只是鬓角又添了几缕银丝。他离京戍边三年,

如今终于奉旨回京,整个侯府上下都盼着这一天。画舫靠岸,沈毅大步走下跳板,

看到沈清辞,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几分暖意:“清辞,这几年辛苦你了。”“父亲安好,

便是女儿最大的福气。”沈清辞屈膝行礼,声音温和却不卑不亢。三年来,母亲早逝,

父亲远在北疆,她以未嫁之身主持侯府中馈,早已磨去了少女的娇怯,添了几分沉稳。

父女俩刚坐上马车,沈毅便问道:“府里一切都好?你二叔……他代管庶务还尽心吗?

”沈清辞握着暖炉的手指紧了紧,轻声道:“二叔倒还算尽心,只是……”她顿了顿,

终究还是如实说道,“去年冬天,账房报上来的岁入比往年少了三成,问起缘由,

二叔只说是京中物价上涨,开销大了。”沈毅眉头微蹙:“物价上涨也不至于差这么多。

回头把这几年的账册给我看看。”他沉默片刻,又道,“我这次回京,怕是不安生。

兵部尚书李大人被革职查办了,陛下疑心北疆军中有异动,召我回来,多半是要查这事。

”沈清辞心中一凛。李尚书是父亲的旧部,两人素来交好。如今李尚书出事,父亲被召回京,

前路怕是布满荆棘。马车驶入侯府大门,二老爷沈明轩带着一众下人早已候在院中。

他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大哥可算回来了!这一路风尘仆仆,快进屋歇息。

”目光扫过沈清辞,又道,“清辞这孩子越发能干了,把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沈毅淡淡应了声,径直往里走。沈明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跟了上去,

一路说着府里的琐事,语气殷勤得有些刻意。晚晴扶着沈清辞往内院走,

低声道:“姑娘你看二老爷那样子,好像生怕侯爷问起什么似的。”沈清辞没说话,

只是望着廊下那盆开得正盛的牡丹。三年前她离京时,这盆牡丹还是株幼苗,

如今已是花团锦簇。可这侯府里的人和事,又何尝不是在悄然变化呢?当晚,

沈毅在书房看账册看到深夜。沈清辞端着夜宵进去时,见他正对着一本泛黄的账册皱眉,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沟壑。“父亲,夜深了,吃点东西吧。”沈毅抬头,

指着账册上的一行字:“你看这里,景泰三年的田租收入,比前一年少了近千两,

批注说是遇上了旱灾。可我记得那年京畿一带风调雨顺,哪来的旱灾?”沈清辞凑过去一看,

那行字的墨迹比别处略深,像是后来补上去的。她心中一动:“父亲,

这本账册……”“是你二叔去年交给账房归档的。”沈毅合上账册,眼神沉了沉,“看来,

这侯府里,有些人的手伸得太长了。”窗外的风卷着雷声掠过,一场春雨眼看就要来了。

沈清辞知道,父亲的回归,不仅是亲人团聚,更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

那些藏在水底的暗流,怕是要开始涌动了。第二章雨夜初探旧端倪春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

清晨起来,侯府的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沈清辞刚给老夫人请过安,回到西跨院,就见晚晴拿着一封信进来,脸色有些凝重。“姑娘,

这是方才门房送来的,说是从北疆寄来的,收件人是……已故的夫人。”沈清辞接过信封,

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心头猛地一跳。母亲苏氏三年前病逝,怎么会有人现在给她寄信?

信封上的字迹陌生,邮戳是半个月前从北疆边境的云漠城盖的。她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苏氏并非病逝,景泰三年冬,

城西寒潭……”后面的字迹被水洇了,模糊不清。沈清辞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母亲去世时,她正在城外别院为祖母祈福,等赶回来时,母亲早已入殓。

二叔说母亲是突发恶疾,父亲远在北疆,她虽有疑虑,却也没证据。可这封信……“晚晴,

去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从云漠城来的人住进侯府附近的客栈。”沈清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将信纸仔细折好,藏进妆奁的夹层里。“是。”晚晴见她脸色发白,也不敢多问,

转身匆匆离去。沈清辞坐在妆镜前,望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

景泰三年冬天……她记得那年冬天格外冷,母亲说身子不适,便一直在院里静养。

她最后一次见母亲,是去送亲手绣的暖手炉,当时母亲还笑着说她手巧,怎么会突然病逝呢?

“姑娘,二老爷来了。”丫鬟的通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沈明轩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手里还拿着一个锦盒:“清辞,昨日听你说喜欢南边新贡的龙井,二叔托人买了些,你尝尝。

”沈清辞压下心头的波澜,起身道谢:“多谢二叔费心。”她接过锦盒,状似无意地提起,

“对了二叔,方才我整理母亲的旧物,发现她有件陪嫁的玉簪不见了,

记得景泰三年时还见过,您知道在哪儿吗?”沈明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闪烁:“玉簪?

时间太久,我倒记不清了。许是收在库房里了,回头我让下人找找。”他放下锦盒,

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借故离开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沈清辞握紧了拳头。

他果然在隐瞒什么。景泰三年,无论是账册上的疑点,还是母亲的死因,

都与这一年脱不了干系。傍晚时分,晚晴回来了,脸色更加难看:“姑娘,

我查了侯府附近的三家客栈,都没有从云漠城来的人。不过……我在街角听两个小贩闲聊,

说前几日看到一个穿北疆服饰的汉子,在侯府后墙转了好几圈,后来被几个黑衣人给绑走了,

不知道去了哪里。”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看来,寄信的人已经出事了。那些黑衣人是谁?

是冲着这封信来的吗?她走到窗前,望着外面依旧淅淅沥沥的雨。雨丝像一张密网,

笼罩着整个京城,也笼罩着侯府里的秘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晚晴,备车,

我们去城西寒潭。”晚晴吓了一跳:“姑娘,现在去?天快黑了,

而且寒潭那边荒无人烟的……”“必须去。”沈清辞的语气异常坚定,

“那封信提到了寒潭,说不定那里有线索。”马车在泥泞的小路上颠簸着,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沈清辞掀开窗帘一角,看到道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稀疏,

渐渐露出荒凉的景象。寒潭位于城西的一片荒林里,据说那里的水常年冰冷刺骨,

极少有人去。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寒潭边。雨幕中,寒潭像一块巨大的墨玉,

泛着幽暗的光。沈清辞撑着伞走下车,踩着湿滑的泥土往前走,晚晴紧紧跟在她身后,

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姑娘,这里什么都没有啊。”晚晴颤声道。沈清辞没有说话,

目光在潭边的乱石堆里搜寻着。忽然,她看到一块半埋在泥里的玉佩,

上面刻着一个“苏”字——那是母亲的闺名玉佩。她弯腰捡起玉佩,

指尖触到冰凉的玉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母亲果然来过这里!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清辞猛地回头,只见几个黑衣人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眼神凶狠。“不好,姑娘快跑!”晚晴将沈清辞往马车的方向推。

沈清辞攥紧玉佩,转身就跑。雨太大,路太滑,她跑了没几步就差点摔倒。黑衣人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追上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从斜刺里窜了出来,动作快如闪电,

只听几声闷响,那几个黑衣人便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沈清辞惊魂未定地抬头,

看到一个白衣男子站在雨里,身姿挺拔,脸上蒙着一块白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睛。

“多谢公子相救。”沈清辞定了定神,屈膝行礼。白衣男子没有说话,

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便消失在雨幕中,仿佛从未出现过。沈清辞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心中充满了疑惑。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晚晴扶着她上了马车,

声音还在发颤:“姑娘,我们快回去吧,这里太吓人了。”沈清辞点点头,

将玉佩紧紧握在手心。她知道,这次寒潭之行,不仅证实了母亲的死有蹊跷,更让她意识到,

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阻止她查下去。而那个白衣男子,又会是敌是友?马车驶离寒潭,

雨还在下。沈清辞望着窗外模糊的夜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有多危险,她都要查下去,

为了母亲,也为了侯府不被那些肮脏的暗流吞噬。第三章白纱客影意难明回到侯府时,

已是深夜。沈清辞换下湿透的衣衫,坐在灯下,反复看着那块刻着“苏”字的玉佩。

玉佩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像是被人用力摔过,上面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痕迹,

不知是泥土还是别的什么。“姑娘,您说那个白衣公子是谁啊?身手那么好,

好像专门等着救我们似的。”晚晴一边给她擦着湿发,一边好奇地问。

沈清辞摇摇头:“不知道。但他出现得太巧了,或许……他也在查什么事。

”她想起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似乎藏着淡淡的忧虑,不像是恶人。正说着,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沈清辞示意晚晴去开门,只见父亲沈毅站在门口,脸色凝重。

“清辞,你今晚去哪里了?”沈毅走进来,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

沈清辞知道瞒不过,便将收到匿名信、去寒潭发现玉佩、遇袭被救的事一一说了,

只是隐去了账册的疑点——她不想让父亲刚回来就为这些事太过忧心。沈毅听完,

拿起玉佩仔细看着,手指在裂痕处轻轻摩挲,脸色越来越沉:“看来,你母亲的死,

果然有问题。”他沉默片刻,又道,“那个白衣人,你看清楚他的样貌了吗?

”“他蒙着纱,只看到眼睛。”沈清辞道,“但他的身手极好,不像是普通江湖人。

”沈毅点点头:“京城里藏龙卧虎,或许是哪个暗中关注侯府的人。不管是谁,

这次都要多谢他。”他将玉佩递给沈清辞,“这玉佩你收好,不要让第三人知道。

从今日起,你出入小心,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再单独外出。”“是,父亲。

”沈毅又嘱咐了几句,才转身离开。看着父亲沉重的背影,沈清辞知道,

他心里定是翻江倒海。母亲是父亲一生挚爱,若母亲的死真有蹊跷,父亲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几日,侯府表面上平静如常,暗地里却暗流涌动。沈毅借口身体不适,闭门不出,

实则在暗中调查景泰三年的账册和苏氏的死因。沈明轩倒是日日过来请安,嘘寒问暖,

只是眼神总有些躲闪,像是在打探什么。沈清辞则借着打理中馈的名义,频繁出入府中各处,

留意下人的议论。她发现,府里几个在侯府待了十几年的老人,一提到景泰三年冬天,

要么讳莫如深,要么就说记不清了,显然是被人叮嘱过。这日午后,沈清辞去库房盘点,

刚走到库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你说,侯爷这次回来,

会不会查到当年的事?”是账房刘先生的声音。“嘘!小声点!”另一个声音响起,

听着像是二叔的心腹管事赵全,“二老爷说了,只要咱们守口如瓶,谁也查不出什么。

当年那批货……”后面的话越来越低,沈清辞听不真切,正想再靠近些,

忽然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她赶紧躲到廊柱后面。赵全和刘先生从库房里出来,

两人神色慌张,快步离去。沈清辞走进库房,目光在一排排货架上扫过。

库房里堆满了侯府的旧物,角落里落满了灰尘。她在一堆旧箱子里翻找着,

忽然看到一个上了锁的红木箱子,上面贴着的封条已经泛黄,落款日期正是景泰三年冬。

沈清辞心中一动,找来钥匙打开箱子,里面装的竟是些女子的衣物首饰,

看样式像是母亲当年的物件。她翻了翻,在一件棉袄的夹层里摸到一个硬物,掏出来一看,

是个小巧的银质香囊,打开香囊,里面没有香料,只有一张折叠的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娟秀,

是母亲的笔迹:“明轩与云漠城商贩往来密切,似在走私军械,今日见他与黑衣人密谈,

提及‘寒潭’……”后面的字被利器划破了,看不清内容。沈清辞只觉得浑身冰冷。

二叔果然在做违法的勾当,而且母亲显然是发现了他的秘密,才招来杀身之祸!寒潭,

正是母亲遇害的地方!就在这时,库房的门被推开了,沈明轩站在门口,

脸上再没有往日的温和,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侄女在这里找什么?

”沈清辞迅速将纸条藏进袖中,强作镇定:“我来看看母亲的旧物,二叔有何指教?

”沈明轩一步步走进来,逼视着她:“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他顿了顿,

语气阴冷,“你母亲的下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沈清辞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二叔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母亲的死,与你有关?

”沈明轩冷笑一声:“是又如何?她不该发现我的事。沈清辞,

识相的就把你查到的东西交出来,我还能让你活得舒坦些,不然……”他的话还没说完,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沈毅的声音:“沈明轩!你在库房里做什么?

”沈明轩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却被冲进来的护卫拦住了。沈毅走进来,

看到沈清辞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沈明轩慌乱的神色,沉声道:“把他给我拿下!

”护卫们立刻上前,将沈明轩捆了起来。沈明轩挣扎着:“大哥!

你不能凭她一面之词就抓我!我是被冤枉的!”沈毅没理他,走到沈清辞身边:“你没事吧?

”沈清辞摇摇头,将袖中的纸条递给父亲。沈毅看完,脸色铁青,

指着沈明轩道:“好你个沈明轩!我待你不薄,你竟敢做出这等背叛朝廷、谋害亲嫂的事!

”沈明轩还想狡辩,却被沈毅冷冷打断:“带下去,关进柴房,等我查明所有事,

再送官究办!”护卫们将沈明轩拖了下去,他的咒骂声渐渐远去。库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沈清辞望着父亲疲惫的脸,轻声道:“父亲,对不起,让您操心了。”沈毅叹了口气,

拍了拍她的肩膀:“傻孩子,是父亲没保护好你们母女。接下来的事,交给父亲处理,

你好好休息。”沈清辞点点头,心中却没有轻松多少。她知道,

沈明轩背后还有云漠城的势力,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结束。而那个在寒潭救了她的白衣人,

又会不会再次出现?他的身份,依旧是个谜。

第四章柴房夜审露马脚沈明轩被关在柴房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侯府。

下人们人心惶惶,做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触了侯爷的霉头。老夫人听闻此事,

急得病倒在床,沈清辞每日都要去探望几次,温言软语地安慰,才让她稍稍安心。这日傍晚,

沈毅屏退左右,只带着沈清辞来到柴房。柴房里阴暗潮湿,角落里堆着半枯的柴禾,

散发着霉味。沈明轩被捆在柱子上,头发散乱,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怨毒和惊慌。

“沈明轩,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沈毅的声音冰冷,像寒潭的水,

“母亲的遗物里藏着字条,你与云漠城商贩走私军械,还谋害亲嫂,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沈明轩梗着脖子,啐了一口:“大哥,你别听这丫头胡说!她是想诬陷我,

好独吞侯府的家产!那字条是假的,是她伪造的!”“伪造?”沈清辞上前一步,

目光锐利如刀,“母亲的笔迹,父亲认得,我也认得。你说字条是假的,

敢让京中最有名的笔迹先生来鉴定吗?”沈明轩的脸色白了白,

眼神闪烁:“我……我没必要跟你们折腾这些!我是被冤枉的!

”沈毅从袖中掏出那本景泰三年的账册,扔在沈明轩面前:“那这本账册呢?

你说景泰三年的丝绸捐给了南疆军需,可账上的采买数量,足够装备半个军营,

南疆哪用得了这么多?还有那笔田租,明明风调雨顺,你却说遇上旱灾,钱到底去哪了?

”账册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沈明轩看着账册上的字迹,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却依旧嘴硬:“我……我记不清了!当年的事那么多,谁还记得那么清楚!”“记不清?

”沈清辞冷笑,“那寒潭呢?你总该记得吧?母亲在纸条里提到你与黑衣人在寒潭密谈,

她是不是撞破了你们走私军械的交易,才被你杀人灭口?”“不是!我没有!

”沈明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她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与我无关!”“失足?

”沈毅逼近一步,死死盯着他,“她一个深闺妇人,大半夜去荒无人烟的寒潭做什么?

还恰好撞见你?沈明轩,你当我们是傻子吗?”沈明轩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

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柴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外面风吹过窗棂的呜咽声。过了许久,

沈明轩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柱子上,

声音嘶哑:“是……是我做的……”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握着玉佩的手更紧了。

虽然早已猜到,可从沈明轩口中听到这句话,还是让她如坠冰窟。沈明轩低着头,

声音里带着悔恨和疯狂:“当年我赌钱输了一大笔,被人追债,走投无路。

恰好云漠城的马贩子找到我,说只要我帮他们把军械从京城运出去,

就能给我一大笔钱……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母亲是怎么发现的?

”沈清辞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她去给我送御寒的衣物,

恰好听到我跟马贩子商量交易的时间和地点,就在寒潭边。”沈明轩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劝我收手,说这是杀头的大罪。我当时被钱迷了心窍,又怕她告诉大哥,

一时情急……就把她推下去了……”说到最后,他泣不成声。沈毅气得浑身发抖,

一拳砸在旁边的柴堆上,柴禾哗啦散开:“畜生!你简直是畜生!”沈清辞强忍着眼泪,

问道:“那批军械最后运出去了吗?跟你合作的马贩子是谁?还有这次给我寄信的人,

是不是你们杀的?”沈明轩抬起头,

脸上满是泪痕:“军械运出去了……马贩子的头领姓秦,大家都叫他秦老板,

在云漠城很有势力。至于寄信的人……我不知道,或许是当年的知情人吧,

这几年总有人在暗中查这件事,秦老板派了不少人来京城,就是为了封口。

”“秦老板……”沈清辞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寒潭救我的白衣人,你认识吗?

”沈明轩摇摇头:“不知道。秦老板派来的人都是黑衣人,没见过白衣人。

”沈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把秦老板的底细,还有你这些年走私的所有事,

一五一十写下来。若有半句假话,我定不饶你!”说罢,他带着沈清辞转身离开柴房,

将沈明轩的哭喊声关在身后。回到书房,沈毅立刻让人去请京兆尹,同时修书一封,

快马送往北疆,让心腹去查秦老板的底细。沈清辞坐在一旁,看着父亲疲惫的侧脸,

心中五味杂陈。“清辞,委屈你了。”沈毅叹了口气,“让你卷进这些肮脏事里。

”“父亲,这不是您的错,也不是我的委屈。”沈清辞轻声道,“母亲不能白死,

侯府也不能被这种蛀虫败坏。只是……秦老板在云漠城势力庞大,我们接下来要小心了。

”沈毅点点头:“我知道。秦老板敢走私军械,背后一定有人撑腰,

说不定还牵扯到朝中大臣。这件事,怕是没那么容易了结。”正说着,

门外传来护卫的通报:“侯爷,京兆尹大人到了。”沈毅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让他进来。

”京兆尹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一脸精明。他走进书房,拱手道:“侯爷深夜召下官前来,

不知有何要事?”沈毅将沈明轩的供词递给他:“张大人,你看看这个。

靖安侯府出了这等败类,勾结外敌走私军械,谋害亲嫂,还请大人依法查办。

”张大人看完供词,脸色大变:“竟有这等事!侯爷放心,下官一定严查,绝不姑息!

”他立刻让人去柴房提人,又派捕快去查封沈明轩在府外的私宅,搜寻证据。一时间,

侯府内外灯火通明,脚步声、吆喝声此起彼伏,打破了深夜的宁静。沈清辞站在窗前,

望着外面忙碌的捕快,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她知道,沈明轩只是冰山一角,那个秦老板,

还有他背后的势力,才是真正的威胁。而那个神秘的白衣人,

又会在这场风波中扮演什么角色?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沈清辞握紧了手中的玉佩,

眼神坚定。无论前路有多艰难,她都要查下去,不仅要为母亲报仇,

还要揪出所有隐藏在暗处的黑手,还侯府一个清白,还大靖一个朗朗乾坤。

第五章云漠信使藏危机沈明轩被京兆尹带走后,侯府暂时恢复了平静,

可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石头。沈毅忙着与张大人对接案情,梳理沈明轩供词里的线索,

整日忙得脚不沾地。沈清辞则一边照顾老夫人,一边留意府内外的动静,

生怕秦老板的人再来捣乱。这日午后,沈清辞正在给老夫人读诗,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晚晴匆匆跑进来,脸色慌张:“姑娘,

门房说有个从云漠城来的信使,说是给侯爷送急信的,可他不肯出示信物,还硬要往里闯。

”沈清辞心中一凛。云漠城来的信使?会是秦老板的人吗?还是……“我去看看。

”沈清辞安抚好老夫人,跟着晚晴快步来到前院。只见门房正拦着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

那汉子穿着北疆的羊皮袄,脸上带着风霜,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腰间还别着一把弯刀。

“让开!我有要事找靖安侯!耽误了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汉子的声音洪亮,

带着浓浓的北疆口音。“你没有信物,我们不能放你进去。”门房寸步不让。

“谁说我没有信物?”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秦”字,

“这个算不算?”沈清辞看到令牌上的“秦”字,心头猛地一跳。果然是秦老板的人!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对身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让他去通知父亲。

“原来是秦老板的人,”沈清辞走上前,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只是家父正在处理公务,

不知信使有何要事?不如先随我到偏厅歇息,我去通报家父。”汉子打量了沈清辞一眼,

见她穿着素雅,气质沉静,不像普通人,便收起令牌:“也好。

我家老板有封信要亲手交给靖安侯,耽误不得。”沈清辞引着汉子往偏厅走,

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腰间的弯刀,刀刃上闪着寒光,显然是常年使用的。她心中暗自警惕,

盘算着该如何应对。到了偏厅,沈清辞让下人奉上茶,笑着说:“信使一路辛苦,

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我这就去请家父过来。”汉子点点头,端起茶杯却没喝,

只是盯着沈清辞的背影,眼神锐利。沈清辞刚走出偏厅,就看到沈毅带着几个护卫匆匆赶来。

“怎么样?人呢?”沈毅低声问。“在偏厅里,拿着秦老板的令牌,

说是有信要亲手交给您。”沈清辞道,“看他样子,不像善茬,父亲小心。”沈毅点点头,

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偏厅。“靖安侯?”汉子看到沈毅,站起身,眼神里带着审视。

“正是。”沈毅在主位上坐下,“阁下是秦老板派来的?不知有何见教?

”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扔在桌上:“我家老板说了,这封信你看完,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识相的,就把沈明轩的案子压下去,不然……”他拍了拍腰间的弯刀,“侯府上下,

怕是难得安宁。”沈毅拿起信,拆开一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信上的字迹潦草,

内容却十分嚣张,秦老板不仅威胁他放过沈明轩,还要他继续帮忙走私军械,

否则就将他与沈明轩“合谋”的证据公之于众——那些所谓的“证据”,

显然是伪造的。“秦老板倒是好大的口气。”沈毅将信捏在手里,冷笑一声,

“他以为凭这几句话,就能威胁到我?”“侯爷还是考虑清楚的好。”汉子阴恻恻地说,

“我家老板在京城的人手不少,侯府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包括……令千金前几日去寒潭的事。”沈清辞在门外听到这话,心猛地一揪。

他们果然一直在监视侯府!沈毅的脸色更加难看:“你在威胁我?”“不敢,只是提醒侯爷。

”汉子站起身,“给侯爷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会再来。”说罢,他转身就走,

护卫想拦,却被沈毅拦住了。汉子走出侯府,很快消失在街角。偏厅里,

沈毅将信狠狠摔在桌上:“放肆!简直是放肆!”“父亲,现在怎么办?”沈清辞走进来,

忧心忡忡地问,“秦老板这么嚣张,显然有恃无恐,说不定真的在朝中有人。”沈毅皱着眉,

沉思片刻:“他伪造证据,就是怕我把事情闹大。看来,他的后台也不是那么稳固。这三天,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他对护卫道,“去盯紧那个信使,看他跟哪些人接触。另外,

再派些人手,加强侯府的戒备,保护好老夫人和姑娘。”“是!”护卫领命而去。

沈清辞看着桌上的信,忽然想起什么:“父亲,沈明轩的供词里说,秦老板走私军械,

背后有人撑腰。会不会……跟兵部尚书李大人被革职有关?

”沈毅眼睛一亮:“有这个可能!李大人是北疆军需的负责人,若是他与秦老板勾结,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他立刻起身,“我现在就去见张大人,让他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

”沈毅匆匆离去,沈清辞留在偏厅,心中思绪万千。秦老板的信使上门,

无疑是**裸的威胁,可也从侧面说明,他们的调查让秦老板感到了恐慌。“姑娘,

您看这是什么?”晚晴忽然指着汉子刚才坐过的椅子,只见椅垫上沾着一根细小的羽毛,

颜色翠绿,像是某种鸟类的尾羽。沈清辞拿起羽毛,放在鼻尖闻了闻,

隐约有一股淡淡的药味。“这不是普通的羽毛,”她皱起眉,“像是从南疆来的。

秦老板在云漠城,怎么会有南疆的东西?”难道秦老板不仅跟北疆有联系,还与南疆有勾结?

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就更复杂了。她将羽毛收好,

决定等父亲回来告诉他。此时的她并不知道,这根小小的羽毛,

将会成为揭开更大阴谋的关键线索。而那个神秘的白衣人,也即将再次出现,

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消息。第六章白衣再现释疑云接下来的两天,侯府上下戒备森严,

护卫们日夜巡逻,不敢有丝毫松懈。沈毅几乎天天泡在京兆尹府,与张大人一起梳理案情,

追查秦老板与李尚书的关系。可秦老板的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那个信使再也没有出现,

京城里也没什么异常动静,这种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这日傍晚,沈清辞伺候老夫人睡下,

正准备回自己院子,路过花园的月洞门时,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沈姑娘请留步。”沈清辞猛地回头,只见月光下,

那个白衣男子正站在不远处的海棠树下,白纱蒙面,依旧只露出那双清澈的眼睛。“是你?

”沈清辞又惊又疑,“你怎么会在这里?”白衣男子缓步走上前,

声音温和:“在下有事想告诉姑娘,关于秦老板和令堂的事。

”沈清辞心中一动:“你知道些什么?”“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白衣男子看了看四周,

“姑娘随我来。”沈清辞犹豫了一下,想起他在寒潭救过自己,便点了点头,

跟着他往花园深处走去。晚晴想跟上来,却被沈清辞拦住了:“你在外面等着。

”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假山旁,白衣男子停下脚步,转过身道:“在下姓谢,单名一个渊字。

”“谢渊……”沈清辞默念着这个名字,“谢公子深夜来找我,有何见教?

”谢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卫”字:“姑娘可知‘暗卫司’?

”沈清辞瞳孔一缩。暗卫司是皇帝直属的秘密机构,负责探查百官动向,收集情报,

极少在人前露面。难道他是暗卫司的人?“谢公子是暗卫司的人?”谢渊点点头:“正是。

在下奉命调查秦老板走私军械一案,已经查了两年了。

”沈清辞恍然大悟:“难怪你会出现在寒潭,还救了我。你一直在跟踪秦老板的人?”“是。

”谢渊道,“秦老板不仅走私军械,还与南疆的土司暗中勾结,企图打败大靖。

令堂当年发现的,不仅是他走私军械,还有他与南疆往来的密信。”“南疆土司?

”沈清辞想起那根翠绿的羽毛,“所以他身上才会有南疆的东西?”“不错。”谢渊道,

“那根羽毛来自南疆的‘碧羽鸟’,是土司用来传递密信的信物。

秦老板的信使去过南疆土司在京城的据点,我们一直盯着那里。

”沈清辞心中的疑团解开了不少:“那李尚书被革职,是不是也与他们有关?”“是。

”谢渊道,“李尚书收了秦老板的贿赂,为他走私军械提供便利,

还帮他隐瞒与南疆的勾结。陛下早就怀疑他了,这次召侯爷回京,一是为了查北疆军的事,

二也是为了让侯爷协助我们调查李尚书和秦老板。”沈清辞这才明白,父亲回京的背后,

还有这么多深意。“那给我寄信的人……”“是我们暗卫司的线人。

”谢渊的声音低沉了些,“他在云漠城潜伏多年,好不容易查到令堂死因的线索,

想寄信给姑娘提醒,却被秦老板的人发现了。我们赶到时,他已经……”沈清辞心中一痛,

原来寄信人是暗卫司的线人,难怪会被灭口。“多谢谢公子告知这些。”“姑娘不必客气。

”谢渊道,“秦老板的信使说三天后来,其实是想趁机对侯府下手,

他们已经在府外埋伏了人手,准备今晚行动。”沈清辞脸色一变:“今晚?”“是。

”谢渊道,“他们想绑架姑娘和老夫人,以此要挟侯爷。

我们暗卫司的人已经在外面布控了,等他们动手,就一网打尽。只是……”他顿了顿,

“秦老板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人物,我们暂时还没查到是谁。”“更大的人物?

”沈清辞追问,心头的不安再次升起。若秦老板只是棋子,那背后的人定是深不可测。

谢渊眸色沉了沉:“此人行事极为隐秘,只通过密信与秦老板联系,我们截获的几封密信,

字迹都经过特殊处理,一时难以辨认。但可以肯定,此人在朝中位高权重,

否则无法为秦老板的走私活动提供如此多的便利。”沈清辞默然。

这就难怪秦老板如此有恃无恐,竟敢公然威胁侯府。她忽然想起一事,

从袖中取出那枚刻着半个“云”字的青铜令牌:“谢公子认得这个吗?

上次在院墙外发现的。”谢渊接过令牌,借着月光仔细查看,

指尖在那半个“云”字上轻轻摩挲,眉头微蹙:“这是云漠城‘流云阁’的令牌。

流云阁表面上是西域最大的商会,实则是秦老板用来联络各方势力、中转走私货物的据点。

这令牌只发给核心成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秦老板的人留下的?

”沈清辞猜测。“有可能。”谢渊将令牌还给她,“他们或许是在试探侯府的戒备,

也可能是在传递某种信号。姑娘收好这令牌,或许日后有用。”沈清辞点头收起令牌,

又问:“既然暗卫司已有部署,我们需要做些什么?”“按兵不动即可。”谢渊道,

“老夫人那边,我们会加派人手暗中保护。姑娘只需像往常一样,不要让对方察觉到异常,

以免打草惊蛇。”“好。”沈清辞应下,心中安定了不少。有暗卫司相助,

想来今晚的危机能平安化解。谢渊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欲走,身影轻盈如蝶,

眼看就要融入夜色。沈清辞忽然开口叫住他:“谢公子!”谢渊停下脚步,回头望她。

“那日在寒潭,多谢你。”沈清辞望着他蒙着白纱的脸,轻声道,

“还有……你可知我母亲当年留下的密信,除了库房里的那张,是否还有其他?

”谢渊沉默片刻,道:“我们查到,令堂当年似乎将一份更重要的密信,

藏在了一个只有她和侯爷知道的地方。或许……在侯爷的书房?”沈清辞心中一动。

父亲的书房她虽常去,却从未留意过隐秘的角落。看来,等此事了结,得好好找找。

“多谢告知。”谢渊微微颔首,再不多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假山之后,只留下淡淡的月光,

洒在湿漉漉的青石路上。沈清辞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这位神秘的暗卫,不仅数次解围,更带来了关键的线索,让笼罩在侯府上空的迷雾渐渐散去。

只是,他那双清澈眼眸中偶尔闪过的沉重,又藏着怎样的故事?回到院中,

晚晴连忙迎上来:“姑娘,您可算回来了,刚才好像听到外面有动静。

”“是风吹树叶的声音,别怕。”沈清辞安抚道,将谢渊的话简略说了一遍,

只隐去了暗卫司的身份,只说是一位可靠的江湖朋友报信。晚晴这才放下心来,

却依旧紧张:“那我们今晚真的不用做什么?”“不用,”沈清辞坐在灯下,

拿起那本未看完的账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越平静,对方越不容易起疑。”夜色渐深,

侯府内外一片寂静,连虫鸣声都低了许多。但沈清辞知道,平静的表面下,

正酝酿着一场无声的较量。暗卫司的人已在外围布网,秦老板的爪牙也在暗处蛰伏,

只待一个时机。她假装看书,耳朵却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亥时刚过,

院墙外忽然传来几声极轻的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即又归于寂静。沈清辞知道,

暗卫司动手了。她放下账册,走到窗边,借着月光往外看,

只见几条黑影在远处的巷口一闪而过,很快便没了踪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天快亮时,沈毅才带着一身寒气回来,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一丝轻松。“清辞,

没事了。”沈毅走进来,声音里带着笑意,“秦老板派来的人,被暗卫司一网打尽了,

还顺藤摸瓜,端了他们在京城的三个据点。”“太好了!”沈清辞松了口气,“那信使呢?

”“被抓了,正在审问。”沈毅道,“张大人说,从他口中或许能问出秦老板更多的秘密。

对了,昨晚暗卫司的人传来消息,说多谢你配合,还说……他们有位姓谢的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