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宋晚,二十六岁,死在了一个本该充满玫瑰和香槟的夜晚。
当然,原本的计划里并没有“死亡”这一项。今天是我和江临恋爱六周年纪念日,虽然……他大概根本不记得。
下午的时候,我还在精心打扮,穿着他曾经随口说过“还行”的白色连衣裙,化了两个小时的妆,确保每一根睫毛都翘得恰到好处。我订了他常去的那家法餐厅,位置靠窗,能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礼物是我才拍到的**版腕表,低调奢华。
出门前,我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告诉自己:宋晚,加油,也许今天他会有点不一样。
手机响了,是江临。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接起,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阿临?你到了吗?”
电话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他低沉冷淡的声音传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临时有事,去不了。”
又是这样。
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但我还是强撑着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没关系……是很重要的事吗?那……我们改天再……”
“沈清清今天回国。”他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烦躁?“航班晚点,我现在去机场接她。”
沈清清。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我心里最酸涩、最不堪的角落。
他的白月光。那个永远柔弱、永远需要他保护、永远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女人。
“可是……今天……”我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声音有些发抖,“今天是我们……”
“一个日子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他的不耐几乎溢出听筒,“你先吃,账记我名下。挂了。”
“嘟嘟嘟——”
忙音像尖锐的嘲笑,刺穿着我的耳膜。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穿着白裙、像个等待王子垂怜的**一样的自己,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一个日子而已。
六年,两千多个日夜,我像个虔诚的信徒,围着他这座冰冷的雪山朝拜,以为总有一天能把他捂热。结果呢?连一个纪念日,都比不上沈清清一趟晚点的航班。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视线瞬间模糊。
我猛地抓起桌上的腕表礼盒,狠狠砸在地上!昂贵的腕表从碎裂的丝绒盒里滑出,表盘撞在地板边缘,玻璃瞬间炸开裂纹,就像我那颗早就布满裂痕的心。
我不记得是怎么浑浑噩噩地开车出去的。
脑子里全是江临那张冷漠的脸,和他提起沈清清时那哪怕一丝丝的不同。雨下得很大,密集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视野一片模糊,像极了我此刻的人生。
电台里不合时宜地播放着苦情歌,唱着“我爱你你爱她”的俗套情节。
**应景。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是江临!
他改变主意了?他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一股卑微的期待再次死灰复燃,我几乎是颤抖着手按了接听,甚至没看清路况……
“阿临……”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他更加冰冷,甚至带着厌弃的声音:“宋晚,你又想干什么?我在机场,清清有点不舒服,我没空跟你啰嗦。”
原来不是打给我的。是误触了吗?
而不等我反应,听筒里隐约传来沈清清娇柔做作的声音:“阿临,是晚晚吗?她是不是生气了呀?都怪我不好,非要今天回来……”
江临的声音立刻缓和了些,对着那头说:“跟你没关系。”然后转向话筒,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刻薄和残忍,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最后的耳膜:
“宋晚,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哭二闹三上吊?有意思吗?”
“我告诉你,就算你哭死了——”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比较,然后掷地有声地落下那句将我彻底打入地狱的判词:
“你连哭,都不如她好看。”
轰——!!!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然后在我耳边轰然崩塌!
巨大的撞击声,玻璃碎裂声,金属扭曲声……还有我胸腔里,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的声音。
剧痛席卷全身之前,我最后的意识,是医院急救室门口,混乱的人声,刺眼的灯光,还有……江临那道模糊的、似乎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的身影?
真可笑啊。
他居然也会慌吗?
是因为我这个碍眼的舔狗终于要彻底消失,让他清净了?还是因为……怕我死了,脏了他的地方?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秒,我拼尽最后力气在心里发誓:
江临,如果有下辈子……
老娘要是再爱你一眼,我他妈跟你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