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段,是他婚礼前夜的手机搜索记录截图放大:
「如何让妻子自愿放弃婚前财产」
「PUA话术大全」
「NPD如何挑选血包」
……触目惊心。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记者们疯了似的对着大屏幕猛拍。
江睿脸色瞬间惨白:「苏禾!你伪造!你这是犯法的!」
我没理他,点开一段音频。是他熟悉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和鄙夷:「……就她那种智商,也配管钱?乖乖在家待着就行了,离了我,她出去卖都没人要!」
又是一段:「……那房子必须让她『自愿』赠予,方法嘛,慢慢磨,冷暴力加偶尔给颗糖,她那种依赖型人格,很快就会妥协……」
音频清晰,时间戳明确。
宾客们哗然,看向江睿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鄙夷。那几个原本和他称兄道弟的「伙伴」,下意识地退开了几步。
白露的脸也白了,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伪造?」我轻笑一声,眼神冰冷,「需要我继续播放你和你『得力干将』白露**的深夜『工作录音』吗?关于如何做假账应付税务检查?关于如何用空壳公司转移资金?哦,对了,还有你们讨论怎么一步步让我『被精神病』,好顺利接管我财产的计划?」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江睿彻底慌了,额头青筋暴起,想冲上来抢我手机,被旁边反应过来的餐厅保安拦住。
我没看他,直接拨通了一个早就存好的号码,并且按下了免提。
「喂,税务局稽查局吗?」我的声音平稳清晰,「我要实名举报江氏科技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江睿,涉嫌近三年来系统性偷税漏税、伪造财务报表、虚开发票。相关证据,包括内部邮件截图、真假两套账目片段、资金往来异常记录,我已经打包发送到你们官网的举报邮箱,邮件标题是『江氏科技重大涉税违法线索』,发件人苏禾。是的,我是他妻子,证据是在婚姻存续期间无意中获取的。我对我举报的真实性负法律责任。」
电话那头传来严肃的确认声。
挂断电话,大厅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包括江睿。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像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怪物,恐惧和难以置信淹没了他。
我收起手机,走到已经完全呆住、面无血色的白露面前。她今天穿的红色长裙,此刻显得格外刺眼和可笑。
我微微倾身,用不大但足够周围人听清的声音,对她微微一笑,语气甚至称得上「友好」:
「白露妹妹,恭喜你啊。」
「不过,姐姐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你一句。」
我指了指那边如丧考妣、眼神涣散的江睿,慢条斯理地说:
「NPD找血包,就像狗改不了吃屎。」
「今天是我,明天,就轮到你了哦。」
「祝你们『幸福』。」
说完,我不再理会身后炸开的锅、江睿崩溃的咆哮、白露的尖叫、记者疯狂的追问和闪烁成一片的闪光灯。
我挺直背脊,拎起裙摆,雄赳赳、气昂昂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向餐厅出口。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自由的凉意。
胸针里,顾妍兴奋的声音通过微型耳机传来:「禾禾!干得漂亮!直播数据爆了!热搜预定了!税务局那边我朋友说已经收到邮件,非常重视,马上启动程序!」
我抬头,望向城市璀璨的夜空,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三年来的压抑、恐惧、委屈、愤怒,仿佛都随着这口气,消散在风里。
江睿,你的周年纪念「惊喜」,我收到了。
我回敬的这份「大礼」,你可还喜欢?
游戏,才刚开始呢。
「望云阁」餐厅那一夜,像一颗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还是带核辐射那种。
我掰断银行卡、投屏证据、直播举报税务局的操作,被现场无数手机和混进去的顾妍安排的自媒体博主,多角度、全方位地记录了下来。视频、图文,以病毒裂变的速度在各大社交平台疯传。
#豪门婚变现场反转#
#NPD渣男被妻子当众举报#
#现实版致命女人#
等话题,轮番冲上热搜榜前几位。
我,苏禾,一个在众人眼中被圈养三年、软弱可欺的家庭主妇,一夜之间,成了全网热议的「黑莲花」、「复仇女神」。我的社交媒体被挖出,瞬间涨粉百万,私信爆满,有鼓励,有同情,有求合作,也有谩骂和水军——不用猜,来自谁。
江睿那边,则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税务局反应神速,第二天一早,稽查人员就带着文件上门,封存了江氏科技的所有账目和电脑主机。江睿被带走「协助调查」,虽然当晚就被律师保释出来,但「涉嫌重大偷税漏税」的消息已经满天飞。赤明资本连夜发声明,表示「对江氏科技的尽职调查仍在进行中,已暂停一切打款流程」,撇清关系犹如闪电。
他的公司,本就摇摇欲坠,这下子彻底停摆。员工人心惶惶,纷纷开始找下家。供应商和合作方闻风而至,堵门讨债。所谓的「A轮融资五千万元」,成了行业笑柄。
更惨的是社会性死亡。他那些「重要伙伴」、「媒体朋友」,纷纷删除与他相关的所有动态,拉黑联系方式,生怕沾上一身腥。狐朋狗友树倒猢狲散。曾经吹捧他的那些媒体,调转枪口,开始深挖他的「发家史」、「情感史」,将他塑造成一个「靠PUA妻子起家、公司税务黑幕重重」的极品渣男。
白露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小三」身份坐实,虽然我放的录音里没有明确床笫之事,但深夜「工作」讨论如何坑原配,足以让她百口莫辩,被网友开盒,工作丢了,家门口被记者和愤怒网友围堵,吓得不敢出门,据说精神接近崩溃。她肚子里那个「重要消息」还没来得及宣布,就成了最讽刺的负担。
而我,在顾妍的安排下,暂时住进了她名下的一套安保严密的公寓。手机关机,切断了一切不必要的联系。我知道,江睿绝不会善罢甘休。NPD遭受如此毁灭性的致命打击,必然会疯狂反扑,用尽一切手段试图把我拉回地狱,或者至少同归于尽。
果然,保释出来的第二天,江睿就开始了一系列令人作呕的反击。
首先,是舆论抹黑。大量水军涌入我的话题和私信,散布各种谣言:
「苏禾才是心机女,早就出轨了,转移财产被江总发现,才反咬一口!」
「那录音肯定是合成的!她处心积虑多年就为分家产!」
「听说她大学私生活就乱,江总接盘侠实惨!」
「这种女人太可怕了,谁敢娶?」
同时,几个自称是江睿「朋友」、「公司前员工」的账号开始接受采访或发小作文,绘声绘色地描述我「如何性格偏激」、「控制欲强」、「花钱如流水拖垮公司」,而江睿则是「忍辱负重」、「深情错付」的可怜男人。他们甚至伪造了一些聊天记录和消费账单,试图把我塑造成一个贪得无厌的拜金女。
这一波,确实混淆了一部分不明真相的网友,出现了一些「反转」、「坐等实锤」的声音。
顾妍气得在客厅转圈:「太**了!颠倒是非黑白!禾禾,我们必须立刻回应!我认识几个靠谱的大V和律师,我们开记者会,发律师函!」
我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板上那些恶毒的言论,出乎意料地平静。「不急,妍妍。让他们跳。跳得越高,脸摔得越疼。我们的证据,还没放完呢。」
江睿的第二招,是法律骚扰。他的律师给我发来了措辞严厉的律师函,指控我「侵犯隐私权」、「诽谤诬陷」、「非法获取并泄露公司商业秘密」,要求我立刻公开道歉、撤回所有不实言论、赔偿江睿的名誉及经济损失,并威胁要追究我的「刑事责任」。
紧接着,我父母家的门锁被堵了胶水,门口被泼了红油漆。我爸妈吓得够呛,我立刻让顾妍托关系把他们暂时送到了外地亲戚家。
然后,我开始收到匿名的恐吓短信和电话,内容不堪入目,威胁要让我「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江睿甚至试图利用婚姻关系做文章。他通过律师向我提出「调解」,条件苛刻:我撤回税务举报,公开承认「证据部分伪造」,与他达成「和解」,他可以「考虑」不追究我的法律责任,并「酌情」给我一笔「分手费」。言外之意,想用法律威胁逼我妥协,挽回一部分局面。
「他在做梦!」顾妍怒道。
「不,」我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是在试探我的底线,也在拖延时间。税务调查需要过程,他可能想利用这段时间转移剩余资产,或者找关系『活动』。我们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我调出平板里的一个加密文件夹:「把他伪造我『拜金』、『性格问题』的证据,一一戳破。同时,放第二波关于他公司实质违法操作的证据,要更实、更锤。」
我联系了顾妍介绍的、一位专打离婚和名誉权官司的资深女律师,周律师。我们将江睿发来的律师函、恐吓证据、以及我们准备的反击材料一并交给她。周律师雷厉风行,迅速起草了反诉状,控告江睿「长期精神虐待」、「诬告陷害」、「恐吓威胁」,并申请了人身安全保护令。
同时,在顾妍的策划下,我们选择了一个流量巨大的生活类公众号和一位以犀利公正著称的法制大V,进行了一次「联合专访」。我没有露面,但提供了详实的图文、音视频证据,并由周律师从法律角度进行解读。
访谈内容条理清晰,层层递进:
1.澄清谣言:出示我大学期间的成绩单、奖学金记录、同学师长的评价,证明我并非「不学无术」;出示婚后我的银行流水,以及我父母给我的婚前房产从未动过的证明,驳斥「拜金」、「掏空家产」的污蔑。
2.坐实PUA/NPD虐待:放出更多录音片段,时间跨度长达三年,内容涵盖日常贬低、经济控制、社交隔离、甚至暗示「不听话就送你进精神病院」的威胁。周律师指出,这已构成长期精神暴力,符合《反家庭暴力法》中对家庭暴力的定义。
3.揭露公司黑幕:除了税务问题,我们放出了江睿公司与那家「风评不好」的财务**的往来邮件,邮件中多次提及两套账如何处理,以及一些明显有问题的虚假合同和虚开发票的扫描件。同时,指出他所谓的「融资」夸大其词,公司实际早已资不抵债。
4.回应「隐私权」指控:周律师解释,在婚姻存续期间,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对可能侵害自身权益的言行进行录音录像,并且在遭受重大侵害时公开部分内容,法律上存在抗辩空间。且我方举报税务违法行为,是公民义务,受法律保护。
这篇访谈文章和配套视频一发布,再次引爆网络。实锤如山,逻辑清晰,法律站得住脚。之前那些带节奏的水军和谣言,在铁证面前不堪一击。舆论风向彻底逆转,同情和支持我的声音成为绝对主流。江睿和他那些「朋友」的洗地言论,成了人人喊打的笑话。
紧接着,税务局那边传来消息:初步核查,江氏科技涉税问题严重,涉及金额巨大,已正式立案调查,并依法冻结了公司及相关人员的多个银行账户和部分资产。
法院也很快裁定,发出了对我的人身安全保护令,禁止江睿及其相关人士接近、骚扰我和我的家人。
江睿的「反击」被我们见招拆招,不仅没造成实质性伤害,反而让他自己越陷越深,更多的黑料被扒出,法律制裁步步紧逼。
就在我们以为他快要山穷水尽时,他使出了最下作、也最疯狂的一招。
那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接通后,里面传来的却是江睿母亲,那位一直看不上我、觉得我高攀了她儿子的前婆婆的声音。她没有往日的颐指气使,反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禾禾啊……我是妈妈呀!求求你,放过小屿吧!他知道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他这几天不吃不喝,人都瘦脱相了,天天念叨你的好……他说他最爱的一直是你,都是被那个狐狸精迷惑了!公司要垮了,债主天天上门,他还要坐牢……禾禾,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给他一条活路吧!你去跟税务局说说,撤诉吧……你们毕竟夫妻一场啊!」
我安静地听着她表演,内心毫无波澜。打感情牌?利用长辈施压?看来江睿是真没招了。
我语气平淡:「阿姨,我和江睿已经走法律程序了。税务问题是国家机关依法调查,我无权干涉。至于其他,我的律师会处理。」
前婆婆立刻变脸,声音尖利起来:「苏禾!你别给脸不要脸!小屿要是进去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小屿手里还有你的把柄!你……你婚前流过产!不干不净!我们江家不嫌弃你,你还恩将仇报!信不信我把这事捅出去,让你也没脸见人!」
我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婚前流产?真是为了泼脏水什么都能编。我从未怀孕过。
「阿姨,您尽管去说。需要我提供历年的体检报告证明吗?或者,您是想让我追究您和江睿诽谤的法律责任?」我的声音冷下来。
那边噎住,然后是一阵模糊的争吵和摔东西的声音,电话被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