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他修复了我的画精选章节

小说:我死后,他修复了我的画 作者:春暖逢安齐 更新时间:2026-01-08

被陆淮舟当做初恋替身的第五年,我决定彻底消失。所有人都说我只是闹脾气,

直到他们发现——我亲手烧光了所有与他有关的画作,连灰烬都扬进了南海。

后来他在我空荡荡的画室捡到一张诊断书,日期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胃癌晚期”四个字刺得他双目猩红。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我正坐在飞往冰岛的航班上,

对着窗外轻轻说:“陆淮舟,你永远也找不到我了。”---暮色像打翻的墨汁,

自天际线晕染开来,一寸一寸吞噬着这座庞大而疲惫的城市。

最后一点天光挣扎着挤过高楼狭窄的缝隙,落在顶层画室巨大的落地窗上,

映出林晚单薄到几乎透明的侧影。她没开灯,任由昏暗包裹着自己,

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边缘已有些卷曲的纸。指尖冰凉,几乎感知不到纸张的触感,

只有那四个加粗的黑体字,透过视网膜,带着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重量,

直直砸进意识深处——胃癌晚期。日期栏里,打印体的数字清晰得刺眼。

是她和陆淮舟的结婚纪念日。那天,陆淮舟有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

她独自去取了检查报告,然后在医院走廊冰凉的塑料椅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香樟树叶子绿得蓬勃,生机勃勃地映着初夏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真讽刺。

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亚麻籽油特有的气味,这是她最熟悉、也最安心的味道,

此刻却隐隐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挥之不去的药水味。她厌恶地皱了皱鼻子,

将诊断书对折,再对折,直到它变成一个小小的、坚硬的方块,塞进随身旧帆布包的最里层。

拉链合上的声音,在过分寂静的空间里,清脆得像某种决断。是该结束了。这个念头很轻,

却带着千钧之力,在她空洞的胸腔里回荡了整整一个月,终于在今天落地生根。不是赌气,

不是试探,而是精疲力竭后,仅剩的一点对自己生命的、微薄的尊重。她的目光掠过画室。

这里曾是她的一方天地,色彩、灵感、还有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对陆淮舟铺天盖地的爱意,

都曾在这里流淌、凝固。如今,却更像一个盛大而荒谬的展览,

陈列着她五年来的痴心与徒劳。墙角倚着几幅完成或未完成的油画,主角无一例外,

都是一个女人的侧影或背影。温婉的眉眼,柔顺垂落肩头的长发,

唇角一抹似有若无的、清浅的笑意。苏晴。陆淮舟心口的朱砂痣,窗外的白月光。她林晚,

一个拙劣的、自欺欺人的替代品。最初,陆淮舟看着她的画,眼神会有瞬间的恍惚,

指尖拂过画布上模仿苏晴的神韵笔触,低语:“这里……很像她。”后来,

他或许觉得这模仿终究差了点什么,便只是看,不再评价。再后来,他来得越来越少,

这画室便彻底成了她一个人的囚笼。她站起身,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走到那些画前,

指尖轻轻触碰粗糙的画布纹理。油彩早已干透,冷硬得像她此刻的心肠。

她拖过那桶原本用来清洗画笔的松节油,拧开盖子,刺鼻的气味猛地冲出来。没有犹豫,

她将冰凉的液体泼洒上去,一幅,再一幅。澄黄的液体迅速晕开,溶解了斑斓的色彩,

模糊了画中人的面容,像是时光突然反悔,仓促地想要抹去一场错误。然后,她划亮了火柴。

“嗤”的一声轻响,橘红的火苗跃起,在她漆黑的瞳孔里跳动。她松开手,火柴坠落。

“轰——!”火焰猛地蹿升,张牙舞爪,瞬间吞没了画布。热浪扑面而来,

灼烫着她苍白的脸颊,映亮了她眼底一片死寂的荒原。她安静地看着,

看着那些精心调配的色彩在火舌中扭曲、焦黑、化为翻卷的灰烬,

看着曾承载无数心跳和幻想的画面,变成一地肮脏的残骸。火光跳跃,

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如同她这五年,

陆淮舟偶尔施舍的、短暂的温暖与长久的冰冷。烧了很久。

直到所有与她“使命”相关的画作都化为灰烟,直到画室里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焦糊味。

她打开窗,夜风涌进来,吹散浓烟,也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用一个很大的黑色垃圾袋,

仔细地将所有灰烬收集起来,一点不剩。天快亮时,她提着那一大袋轻飘飘又沉甸甸的余烬,

离开了这间住了五年的公寓。陆淮舟这半个月在欧洲谈一个重要的艺术品收购项目,不在家。

也好,省去了最后的、无谓的纠缠。她打车去了码头,最早一班轮渡正鸣着悠长的汽笛,

缓缓离港。她买票上船,站在船尾。咸湿的海风猛烈地吹拂着她的长发和单薄的衣衫,

远处海天一色,灰蒙蒙的,看不见尽头。她解开袋子,将里面的灰烬,一把一把,

扬进墨蓝色的南海。灰烬很轻,遇风即散,纷纷扬扬,眨眼便消失在翻滚的浪涛里,

了无痕迹。就像她这五年,以及她这个人,从未在陆淮舟的生命里真正存在过。

最后一点灰烬脱手,袋子空了。她静静站了一会儿,看着船尾螺旋桨搅起的白色浪花,

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胸腔里那块压了五年、甚至更久的巨石,仿佛也随着那些灰烬,

沉入了深深的海底。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是陆淮舟的特助周铭发来的短信,

例行公事般询问她是否需要安排下周的司机和家政。以前,她会斟酌词句,

小心翼翼地问一句“陆先生大概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她只打了三个字:“不需要。

”然后,将这张用了多年的电话卡取出,轻轻一掰,丢进了海中。回到临时落脚的酒店,

她订好了深夜飞往雷克雅未克的机票。收拾行李简单得惊人,几件保暖衣物,护照证件,

少量的现金和一张以母亲名义开办、存了她这些年偷偷攒下稿费的银行卡。

至于那些昂贵的首饰、陆淮舟给的附属卡、甚至这间公寓的钥匙,她都留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像留下一个与她再无关系的陌生人的遗物。起飞前,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这座灯火璀璨的不夜城,曾让她充满憧憬,最终只余下冰冷的麻木。引擎轰鸣,

巨大的推力将她按进椅背,飞机昂头冲向漆黑的夜空。当城市的轮廓彻底被云层吞噬,

她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远处闪烁的、冷漠的星辰,嘴唇微微翕动,

声音轻得如同呓语,散落在巡航高度的轰鸣里:“陆淮舟,你永远也找不到我了。

”飞机平稳飞行后,她向空乘要了一条毛毯,裹住自己,闭上了眼睛。没有流泪,

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万念俱灰的疲惫。不久,

她便坠入了久违的、无梦的沉眠。---一周后,陆淮舟从苏黎世飞回。十几个小时的航程,

他只在最后浅眠了片刻,脑海里反复推敲着刚敲定的收购案细节,以及苏晴下个月回国,

他该如何安排接风宴。飞机落地时是凌晨,城市尚未完全苏醒,天际泛着冰冷的鱼肚白。

司机接到他,平稳地驶向那个位于顶层的“家”。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他揉了揉眉心,不知为何,心里掠过一丝极细微的、难以捕捉的不安。

像是什么东西脱离了既定的轨道,但他一时想不出是什么。或许是时差紊乱。电梯直达顶层,

金属门无声滑开。走廊里感应灯应声而亮,冷白的光线照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一切如常,安静得过分。他输入密码,“嘀”一声轻响,门开了。

玄关处没有那双摆得整整齐齐的、她常穿的米色软底拖鞋。空气里,

属于她的那点极淡的、混合了颜料和某种草木气息的味道,似乎也消失了,

只剩下中央空调输送出的、千篇一律的干冷空气。他蹙了蹙眉,一边松着领带,一边往里走。

客厅空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渐渐亮起的城市天际线。目光扫过,停留在茶几上。

几样东西被刻意放在那里,在深色玻璃茶几上显得格外突兀:一把银色的大门钥匙,

一张他给的、额度不低的黑色附属卡,一个丝绒首饰盒,

还有一枚她偶尔会戴的、款式简单的铂金戒指。旁边没有任何纸条。陆淮舟的脚步顿住了。

那丝不安骤然放大,变成一种沉甸甸的、陌生的滞涩感,堵在胸口。他首先想到的是,

她又在闹。这五年,不是没有过。因为他忘记某个无关紧要的纪念日,

因为他某句话语气冷淡,因为她觉得他看她的眼神透过她在看别人……她会沉默,会红眼眶,

会躲进画室一整天不出来,最严重的一次,她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去闺蜜家住了一晚,

第二天又被他一个电话叫了回来。每次都这样。哭一场,闹一场,最后总会回来。

她离不开他,他知道。她爱他,爱得卑微又笨拙,像离不开土壤的菟丝花。所以,

这次也不过是升级版的小性子。把东西还回来,是想表明态度,等他去哄。

真是……幼稚得可笑。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混合着疲惫与不耐的弧度。收购案刚结束,

苏晴回国在即,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应付这些。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

准备先去冲个澡,倒时差。至于林晚,晾她几天,自然就知道分寸了。转身时,

眼角余光瞥见画室的门虚掩着。以往她若在闹脾气,通常会把自己反锁在里面。鬼使神差地,

他脚步一转,走了过去,推开了那扇门。浓烈的、未曾散尽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混杂着残存的松节油气味,呛得他喉咙一紧。画室里没有开灯,晨光熹微,

勉强照亮室内的一片狼藉。墙角空空如也。那些他熟悉的、画着苏晴侧影或背影的画框,

全都不见了。地上有大量清理后残留的黑色污渍,

以及一些没有扫干净的、焦黑的画布碎片和木框残骸。画架倒在地上,

旁边滚落着几个踢翻的颜料罐,干涸的油彩糊了一地。一片死寂的废墟。陆淮舟站在原地,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那陌生的滞涩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盯着那片空荡荡的墙角,那里曾堆满她的“作品”,她一笔一画,揣摩着苏晴的神韵,

小心翼翼,献宝似的给他看。他记得她画画时微微抿起的嘴角,记得她偶尔抬头看他时,

眼中来不及掩饰的期待与忐忑。现在,全烧了?就因为这次他出差时间长了些?

因为没及时回复她两条无关痛痒的信息?一股无名的烦躁猛地窜起。他扯开领带,

觉得这屋子里残留的气味令人作呕。他大步走回客厅,拿起手机,

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过去。“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冰冷机械的女声,

一遍又一遍。关机?他眉峰紧锁,又翻出微信,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林晚,闹够了就回来。

把画室收拾干净。”消息前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被拉黑了。陆淮舟盯着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足足看了十秒钟。

荒谬感第一次压过了烦躁。拉黑?她居然敢拉黑他?行,真有本事。他深吸一口气,

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不过是更激烈一点的**,手段升级了而已。他转而拨通了周铭的电话。

“陆总。”周铭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但立刻转为清醒。“林晚去哪儿了?

”陆淮舟开门见山,声音听不出情绪。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林**?我……我不太清楚。

一周前她回复说不需要安排司机和家政,之后就没有联系了。需要我现在去查一下吗?

”“查。”陆淮舟言简意赅,“尽快给我消息。”挂断电话,他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

第一次觉得这房子大得离谱,也冷得离谱。那些她添置的软垫、挂画、绿植,似乎都还在,

但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空气里属于她的痕迹,正在飞速消散。他没有去卧室,

径自去了客房休息。躺下时,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那股焦糊味。他闭上眼,告诉自己,睡一觉,

醒来周铭就会有消息,然后他会处理这件微不足道的插曲。然而,接下来的两天,

周铭反馈的消息,让那丝不安逐渐变成了实质性的焦躁。手机关机,

信号最后消失在本市机场附近。查了航班和高铁记录,没有她的购票信息。

她常去的几个地方,画材店、图书馆、几家咖啡厅,都没人见过她。

联系了她仅有的两个朋友,对方语气惊讶且带着明显的疏离:“晚晚?她没跟我们联系啊。

陆先生,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他甚至让人去查了她母亲的住处,远在南方一个小城,

反馈的消息是,她母亲身体不好,常年住院,近期并无亲人探望。她就像一滴水,蒸发了。

陆淮舟开始失眠。即使吞下助眠药物,也只能浅睡片刻,

梦里总是那片空荡荡的、弥漫焦糊味的墙角,或者她最后一次见他时,安静垂眸的样子。

他想不起她当时具体的神情,只记得似乎比往常更苍白些。第三天下午,他亲自回到了公寓。

画室的狼藉依旧,无人清理。他在那堆灰烬和碎片前站了很久,然后蹲下身,

徒手拨开一些较大的焦黑画框残骸。手指很快沾满黑灰。忽然,

指尖碰到一个硬质的、尚未完全烧毁的边角。他动作一顿,小心地将它抽了出来。

是一个小型画框的背部残片,三合板材质,边缘炭化,中心部分因为被压在下面,侥幸残留。

板子上用图钉固定着一张对折的纸,纸张边缘焦黄卷曲,但大部分完好。是什么?画稿草图?

他取下那颗已经松动的图钉,展开了那张纸。不是画稿。是一张医院的检查报告单。

患者姓名:林晚。日期:2023年5月20日。这个日期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目光迅速下移,掠过一系列复杂的医学术语和数值,最终定格在结论栏。

【诊断意见:胃窦腺癌(IV期)……建议立即住院治疗。】IV期。晚期。白纸黑字,

冰冷刺目,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眼球。陆淮舟维持着蹲着的姿势,一动不动。

报告单在他微微颤抖的指尖簌簌作响。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焦糊味,窗外城市的喧嚣,

甚至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世界变成一片真空的、惨白的死寂。只有那四个字,

在他眼前无限放大,扭曲,狞笑。胃癌晚期。日期是他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那天他在做什么?哦,对,一个无法推脱的跨国视频会议。他记得她早上似乎欲言又止,

最后只轻声说:“晚上……等你吃饭。”他当时随口应了,会议持续到很晚,

他在公司用了简餐,忘了告诉她。回家时已近午夜,她蜷在客厅沙发里睡着了,

身上搭着条薄毯,电视里无声地播放着午夜新闻。他没叫醒她,径直去了书房处理剩余邮件。

原来那天,她一个人去拿了这张判决书。原来她最后那句“晚上等你吃饭”,

不是普通的晚餐邀约。原来这一个月来,她异常的安静,日渐消瘦,

偶尔捂住胃部苍白的脸色,不是因为他所以为的“闹脾气”或者“不注意饮食”。是癌症。

晚期。而他,一无所知。甚至在她可能最恐惧、最需要身边人支撑的时候,他远在欧洲,

心里盘算着如何为另一个女人的回归接风洗尘。

“呵……”一声极低极哑的、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气音,终于打破了死寂。

陆淮舟想站起来,腿却一软,单膝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毫无所觉,

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报告单,眼睛迅速爬满猩红的血丝,额角青筋暴起。画室里被烧毁的,

不止是那些模仿苏晴的画。她烧掉的,是她对这个世界,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