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抬起手，指向门口。
“沈总，”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带着你的垃圾，滚出去。”
沈世霆的动作僵住了。他看着楚昭苏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心中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再次翻涌上来，混杂着被冒犯的暴怒，竟让他一时失语。
而他怀中的柳依依，在听到那句“垃圾”时，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的惊恐。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替身。
她是来索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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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深港市的盘山公路被浓稠的黑暗吞噬，只有车灯划破死寂，在陡峭的崖壁间投下惨白的光束。
车内，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楚昭苏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下颌线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身旁的男人，沈世霆，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沿，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将车开向那个被他刻意尘封的地点。
“沈总深夜绑人，就是为了带我来这荒山野岭吹风？”终于，楚昭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讥消与不耐烦。
沈世霆侧过脸，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深邃而冷硬的轮廓。他的眼神像是一把手术刀，试图剖开她层层的伪装：“楚小姐不是说，对这里毫无印象吗？既然毫无印象，又何必紧张？”
“紧张？”楚昭苏轻笑一声，转过头直视他，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荒原，“我只是好奇，沈总的前女友究竟死在了哪里，才让你对这块穷山恶水念念不忘。”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沈世霆的神经。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青筋暴起。
车速猛地加快，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
就在这时，沈世霆按下了中控台的一个按钮。一股浓郁甜腻的栀子花香瞬间从空调出风口涌出，霸道地填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那是柳依依惯用的香水味，混合着车内原本的皮革气息，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芬芳。
楚昭苏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股味道……
刹那间，记忆的闸门被强行撞开。三年前那个雨夜，破碎的车窗，满身的血，还有那个强行撬开她嘴、灌入混着迷药的酒液的味道——正是这股甜腻到令人窒息的栀子花香，混杂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呕——”
剧烈的生理反应来得毫无预兆。楚昭苏猛地捂住嘴，胃部剧烈地痉挛，一股酸水直冲喉头。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料，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停车……”她嘶哑地挤出两个字，指甲无意识地深深抠进座椅的真皮靠背。
“刺啦——”
尖锐的抓挠声在死寂的车厢内格外刺耳。沈世霆借着仪表盘的微光瞥了一眼，赫然发现她那涂着暗红色蔻丹的指尖，已经在昂贵的皮质座椅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带着血色的抓痕。
那抹暗红，与他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印记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