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DryMartini。”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落入沈世霆的耳中。
男人握着酒杯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泛白。DryMartini,干马天尼——那是叶浅予生前最爱的酒,也是她唯一会喝的烈酒。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如今却从一个陌生女人的口中复述出来。
是巧合吗?
沈世霆的视线如鹰隼般锁住她,试图从那张陌生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楚昭苏接过酒杯,修长的手指捏着杯脚,轻轻晃动。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出细微的波澜。她浅抿了一口,随即微微蹙眉,那细微的神情变化,竟与记忆中叶浅予喝不惯辛辣时的模样重叠得严丝合缝。
就在这时,一位侍者端着托盘路过,空气中浮动起一股浓郁而甜腻的栀子花香。
楚昭苏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了半秒。她猛地侧过身,避开了那股香气的源头,眉宇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与……恐慌。
那不是普通的厌恶。那是对某种特定气味深入骨髓的排斥。
沈世霆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年前,叶浅予出事的那个雨夜,她昏迷前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断断续续地说着:“花香……好难闻的花香……还有……蛇……”
那个被他当作临终胡话而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酒意瞬间清醒,理智的堤坝轰然崩塌。沈世霆丢下酒杯,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在楚昭苏转身欲走之前,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跟我来。”
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三个字,不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强行将她拽向通往露台的偏门。
人群的喧嚣被隔绝在身后,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沈世霆将她死死抵在冰冷的石柱与他滚烫的胸膛之间,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他低下头,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试图在里面找到熟悉的影子。
“干马天尼,厌恶栀子花……”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风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种眼神,这种下意识的小动作……你到底是谁?”
楚昭苏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骨头仿佛在哀鸣。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呼痛,只是抬起眼,迎上他近乎疯狂的审视。
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沈世霆看不到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凉。
她忍着手腕剧痛,嘴角却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她微微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吐气如兰,声音轻得像是一缕幽魂:
“沈总这是在透过我,看谁?”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世霆的心上。
他猛地一震,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瞬。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声尖锐的女声划破了露台的死寂:“世霆哥!你们在干什么?”
柳依依追了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扭曲。她冲上前,伸手想要去推楚昭苏:“你这个女人,快放开世霆哥!”
楚昭苏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没有躲闪柳依依推来的手,反而借着沈世霆松懈的力道,身体极其自然地向后一仰,脚下一个踉跄,“柔弱”地向地面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