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看清玄关处的景象时，所有的担忧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继而燃起滔天怒火。
池鸢衣衫微乱，脸色惨白，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剧烈的挣扎。而她手中捏着的，正是一份印着律师事务所抬头的文件。
沈煜大步走进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一眼就锁定了茶几上那支还没来得及被祁明远带走的钢笔，以及压在烟灰缸下的一张便签——那是祁明远伪造的、所谓的“情书”。
“原来如此。”
沈煜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他走过去，一把抓起那份文件。
池鸢下意识地想要去抢：“阿煜，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沈煜侧身避开她的触碰，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快速扫过文件上的条款，视线在“股权转让”几个大字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落在了那张伪造的便签上。上面写着：*明远，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助你在沈家站稳脚跟，哪怕代价是毁了我自己。*
之前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全部串联成了完美的“真相”。
难怪她要利用沈氏的资源帮祁明远铺路；难怪她在庆功宴上不惜过敏也要为祁明远挡酒；难怪她被自己羞辱后，不仅不离开，还在这里和祁明远进行着秘密交易。
原来，她从未放弃过那个男人。甚至为了那个男人，不惜出卖池家的核心利益，也要换取他的一片坦途。
而自己，这三年的婚姻，这三个月的纠缠，算什么？一个笑话？一个被利用完就丢在一旁的挡箭牌？
沈煜气得发笑，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彻骨的寒意。
“池鸢，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深情？”他猛地扬手，将那份文件狠狠甩向池鸢的脸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她细腻的皮肤，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痛感迟钝地传来，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为了他，连你爸留给你的命根子都不要了？”沈煜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的女人，字字诛心，“这就是你的手段？被我甩了，就转头去讨好你的旧情人？还是说，你觉得这样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池鸢捂着脸上的伤口，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染红了她的手背。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解释？
她要怎么解释？说自己是为了保护他的名声？说祁明远在用当年的救命之恩勒索她？
以沈煜现在对她的厌恶程度，只会觉得她是为了祁明远开脱的借口，只会觉得她虚伪至极。
看着她沉默不语、死灰般的模样，沈煜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
“池鸢，你真让我恶心。”
他扔下这句话，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决绝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沉重的关门声在空旷的别墅内回荡，震得池鸢的耳膜嗡嗡作响。
世界再次恢复了死寂。
池鸢维持着那个姿势，僵硬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许久未动。脸上的刺痛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那道血痕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低头看向散落在地上的文件。
那张带血的纸张，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份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