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向阳精选章节

小说:微微向阳 作者:平等开创 更新时间:2026-01-07

我是镇北王府的庶女,默默爱慕着身为世子伴读的谢长风多年。他赴边关前夕,

醉酒后与我有了肌肤之亲。我满心期盼他归来提亲,却隔日在他与世子的笑谈中听闻。

“边关苦寒,总需些念想。她虽貌不出众,却也温顺,倒是比外头的花娘干净省事。

”我默默烧掉了为他求来的平安符,接受了家族安排的、远嫁江南的婚事。1.烛火摇曳,

在墙壁上投下缠绵的影子。谢长风的指尖划过我的脸颊,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我的耳畔。

“微微,明日我便要随世子前往边关。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我的心跳如擂鼓,

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六年了,从十二岁第一次在王府后院见到他与世子习武开始,

我的目光就再也没能从那个挺拔的身影上移开。那时的他,一身短打武装,

手持木剑与世子过招,身姿矫健,眉眼飞扬。我在回廊的拐角处偷偷望着,

一不小心就看痴了,连母亲唤我都未听见。他是世子最看重的伴读,出身清河崔氏旁支,

虽非嫡系,但家世清贵。本人更是文武双全,十六岁便中了举人,

却因志在沙场而婉拒了入仕的机会,宁愿随世子从军征战。谢长风前程似锦,

而我不过是镇北王府最不起眼的庶女。我的母亲原是王府绣娘,被父亲一时兴起收房,

却在我五岁时病逝。父亲很快便忘了这个温顺沉默的女子,也忘了我这个女儿。

在偌大王府中,我透明得如同空气,甚至连月例银子都时常被克扣。这些年来,

我只能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心思,偶尔在府中远远望见他,便能窃喜一整天。

我从不敢奢望自己的一厢情愿能得到回应。此刻恍若梦境。“我会等你回来。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却用尽了全身勇气。他低笑一声,将我搂得更紧。“边关苦寒,

我总会想起你这般温柔模样。”后来的事情发生得顺理成章又猝不及防。

当他滚烫的手掌探入我的衣襟,当我被他压在榻上。“微微,疼疼我。

”我的些微抗拒在谢长风面前不过是增添的小情趣。他带着些许生涩地地解开了我的衣带,

温热的唇落在我的颈间。我心里既害怕又期待。疼痛袭来时我咬紧下唇,

心里却漾开了丝丝的甜。我终于真正地属于他了,尽管方式出乎我的意料。黑暗中,

我凝视他沉睡的侧颜,指尖虚虚描摹他的轮廓。他的眉峰凌厉,鼻梁高挺,唇形薄而分明,

据说这样的男子多薄情。我摇摇头,甩开这个不吉利的念头。

我悄悄从枕下摸出那枚在佛前跪了整日求来的平安符,小心翼翼地塞进他的行囊。

“愿佛祖佑你平安归来。”我在心里默念,依偎在他身边,期待着明日,期待着未来。

2.这一夜,我几乎未眠。翌日清晨,酸痛醒来时,身旁已空。我心里顿时失落,

却想起他今日要早起出征,便又释然。我仔细梳洗,挑了件水粉色的衣裙,

镜中的自己眉眼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风情。我得去送他。悄悄溜到前院,

大军整装待发的肃穆喧嚣之感扑面而来。我躲在一棵海棠树后,目光急切地寻找那个身影。

找到了!他正在与世子说话,一身戎装更显英气。我正犹豫是否要上前,

却听见世子拍拍他的肩,语气暧昧。“可以啊长风,听说昨夜是雨微那丫头给你开的荤?

”我的脸瞬间烧起来,脚下如同生根,动弹不得。然后我听见了那个我铭记一生的回答。

谢长风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那笑声如同冰锥刺入我心口。“边关苦寒,总需些念想。

她虽貌不出众,却也温顺,倒是比外头的花娘干净省事。”他语气轻松,

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再说了,到时候去了边关,

大家聊起睡女人我插不进嘴可不行,先拿雨微练练技术。

”世子的哄笑声如同耳光扇在我脸上。“有你的!那丫头看着确实温顺可人,滋味不错吧?

”后面的话我再听不清了。世界嗡嗡作响,我只感觉到心口被撕裂的痛楚。六年痴恋,

一夜缠绵,原来只是他口中的“练技术”、“比花娘干净省事”。我扶着树干,

指甲掐进粗糙的树皮,才勉强没有倒下。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的小院,

我取出藏在匣中的那枚平安符——原本是一对,一枚给了他,一枚留给自己。火焰蹿起,

吞噬了那枚精心绣制的符。看着它在火焰中蜷曲、变黑、化为灰烬,我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却不是为谢长风,而是为那个傻傻付出真心的自己。“姑娘,王妃唤您过去。

”丫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知道了,我这就去。”我擦干眼泪,

整理衣襟,给红肿的眼上了层妆以作遮掩。3.镇北王妃坐在上首,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余光扫过我苍白的面容。“雨微啊,你也十六了,到了议亲的年纪。”她放下茶盏。

“江南顾家,虽是商贾之家,但富可敌国。他们家主顾允之年轻有为,

想寻个有门户的女子为妻。你虽为庶出,但毕竟是王府血脉,他们很是满意。”我垂首不语。

江南千里之遥,顾家虽是巨富,但士农工商,商为末流。这绝非一桩好亲事,

王妃不过是想借此打发我这个不起眼的庶女。“顾家送来厚礼,诚意十足。”王妃补充道,

语气不容拒绝。那一刻,谢长风轻蔑的话语再次响起——“倒是比外头的花娘干净省事”。

我俯身磕头。“女儿但凭母亲做主。”王妃略显惊讶,我对谢长风的心思,

府中有心人都知晓一二。她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顺从,随即满意地点头。“好,

那就这么定了,下月完婚。”“你毕竟是王府的女儿,做人家的正头娘子总比做妾好。

”王妃看着我,说得意味深长。“女儿受教。”出嫁那日,王府张灯结彩,做足了面子。

顾家也给出了足够的重视,顾允之不远千里从江南亲至来迎亲,给的聘礼更是绵延足足十里,

全不因我是个庶女而轻视。我穿着大红嫁衣,脸上敷着厚粉,掩盖连日来的憔悴。

花轿启程时,无人看见我悄悄掀开盖头,回望这座困了我十六年的王府。没有不舍,

只有决绝。北京城渐行渐远,连同我十六年的痴傻与幻梦,一并被抛在身后。4.一路南下,

风景由苍凉转为秀美。半月后,车队抵达江南顾家。顾府比我想象的还要气派,白墙黛瓦,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比之镇北王府的威严,更多几分雅致风流。然而我无心欣赏,

一颗心全系在即将见到的夫君身上。顾允之虽北上迎亲,但始终恪守礼制,

我二人一路而来皆未碰过面。他会是什么样的人?是否如寻常商贾般庸俗精明?

若他发现我已非完璧,会如何待我?我还特地看了些杂书学习,准备了一小袋鸽血,

也不知是否能掩盖过去。思绪纷乱间,已被引至正厅。婚礼繁琐隆重,

我像个提线木偶般完成所有仪式。夜幕降临,我被送入洞房,心如同被攥紧,

恐惧着即将发生的事。门被推开,顾允之走进来,带着淡淡酒气,我紧张得手指绞紧衣襟。

“新郎请用喜秤挑起喜帕,从此新人称心如意!”喜帕落下,我也终于见到了我的夫君。

他比我想象中年轻,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俊,气质温雅,完全不像个商人,倒像个书生。

又是一通繁琐的仪式,等终于送走了满屋子的人,我也饥乏不已。“吃吧,就是有些凉了。

”顾允之像是能读心,我眼神刚瞟向桌子上的吃食,他便为我端来了粥。

是红枣莲子花生桂圆粥,寓意早生贵子。我冲他感激一笑,随即埋头小口喝粥。

吃饱了待会才有精神战斗。“雨微姑娘。”我捏着勺子的手一紧,他为何还是唤我姑娘,

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顾允之感受到了我的紧张,停在几步外,轻声说,“不必害怕。

”我抬头。“我知这桩婚事非你所愿,也知你心有顾虑。请放心,

我顾允之绝非乘人之危的小人。”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我此人...有些难以言说的隐疾,于男女之事上并无心思。娶你,是形势所迫,

亦是希望寻一位能坐镇后方、管理内务的伙伴。你可安心住下,顾家不会亏待你。

”我怔在原地,一时无法理解这番话的含义。他不再多言,只是从柜中取出另一床被褥,

铺在窗边的榻上。“你睡床,我睡这里。对外只说我们已是夫妻,对内...”他微微一笑,

“我们可以是朋友,如何?”我捧着碗眨巴眨巴眼,这最艰难的一晚,就这么过去了?

顾允之不行?是有什么阴谋,还是心有所属?还是真如他所言,有难言之隐?不管怎样,

起码对我来说,这一关是先过去了。那一夜,我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听着窗边榻上均匀的呼吸声,心中五味杂陈。5.翌日清晨,我醒来时顾允之已不在房中。

丫鬟伺候我梳洗时,满面笑意地藏起了床上的元帕——也不知道顾允之是什么时候滴上的血。

用早膳时,公爹已出门巡铺子去了,

婆母笑眯眯的往我手上套了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羊脂玉镯子,

向我介绍着顾家情况和需要我打理的事务。“顾家以丝绸起家,

如今涉足茶叶、瓷器等多个行当。府内中馈原本由我和几位老嬷嬷共同管理,

如今自然应交由你手。”婆母推过来一串钥匙和几本账册。“若有不懂之处,可随时来问我,

或者问允之。好了,你们小俩口自己聊聊天,我也吃饱了,就不在这里碍眼喽!

”婆母还带走了随侍的丫鬟,整个屋子瞬时只剩我和顾允之。顾允之神色如常,

我迟疑地将钥匙推回去,却被他塞回掌心。“夫君就如此信我?不怕我将顾家搬空了?

”他笑起来,眼神清澈,“我信自己的眼光。再说,镇北王府的女儿,

自幼学的就是持家之道,不是吗?”他说的轻松,我却感到一丝被尊重的温暖。

6.接下来的日子,我谨慎地接管府中事务。顾允之果真如他所说,从不越雷池半步,

每晚都在窗边的榻上安睡,有时甚至会与我聊些家常或是生意上的事。

他待人接物的方式与我见过的所有男子都不同。他对下人从不呼来喝去,总是客气有礼。

他与我讨论事情时,会认真听取我的意见,从不固执己见。更奇怪的是,

他偶尔会脱口说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话。那日,一个丫鬟不小心打碎了珍贵的琉璃盏,

吓得跪地求饶。我正要按规矩责罚,却被顾允之拦住。“不过是个物件,何必为难人。

”他挥手让丫鬟下去,转头看我面色不虞,轻声解释道,“雨微,这世道对女子已足够苛刻,

何必再彼此为难?”我怔住,“夫君此话何意?”他沉默片刻,道,

“你可知我为何选中你为妻?”“因我是王府出身,却又是庶女,好拿捏?”我自嘲道。

“因为我知道你的事。”他直视我的眼睛,“我知道谢长风如何待你。

”我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手指冰凉。原来他知道,原来这个秘密只是我以为是秘密。

难怪王妃嫁我嫁得如此着急。原来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被轻贱过的女子。“别误会,

”他的语气急了些,“我无意羞辱你。正因知道你的遭遇,

我才觉得...你值得一个尊重你的伴侣。”他深吸一口气,说出那句改变我一生的话,

“雨微,女子的贞洁从不在罗裙之下。一个人的价值,也不该由床笫之事来断定。

”我如遭雷击,怔在原地。这样的话,我从未听过,甚至从未想过。从小到大,

我被教导的是女德女戒,是贞洁重于性命。“你...你说什么?”声音颤抖。“我说,

”他目光坚定,“你值得被尊重,被重视。你的智慧、能力、品格,远比那层膜重要得多。

顾家需要的是一位真正有智慧的主母,而不是一个完璧之身。”那一刻,

我看着眼前这个言行古怪却目光真诚的夫君,六年来的委屈和自卑如同堤坝溃决,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他没有靠近,只是递过来一方手帕,安静地等我哭完。7.从那以后,

我们的关系微妙地改变了。我开始真正地、认真地学习管理顾家生意,

而顾允之则是我最好的老师和盟友。他教我看账本,教我识人用人,教我商业谈判的技巧。

他的许多想法惊世骇俗却又无比有效——比如给绣娘们更好的工钱和待遇,

她们的作品反而更加精细;比如允许女伙计在前堂接待顾客,

因为“女人更懂女人需要什么”。我发现自己在商业上确有天赋,

那些年在王府看人眼色练就的察言观色本事,用在生意场上竟十分得力。然而我也注意到,

顾允之有时会流露出一种与外表不符的细腻。他对衣料质地异常敏感,对花卉香氛颇有研究,

甚至偶尔我会撞见他对着铜镜纠结一根不听话的发丝。一次,我们一同视察新开的绸缎庄,

掌柜推荐一匹云锦,说“顾老爷穿定显气派”。顾允之下意识回答,“这颜色太显黑了,

不如那匹天水碧的显白...”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不自然地咳嗽一声,“我是说,

这颜色不适合我。”他对于自己的外在形象颇为关注,要不是我确信他有喉结且没有胸,

我真会怀疑他是女扮男装。最让我困惑的是,他对我的好,超乎寻常地体贴理解。

我月事腹痛,他会不动声色地吩咐厨房煮红糖姜茶。我思念北方面食,

他会突然带回一个擅长做北方面点的厨子。甚至我偶尔提起年少时想学琴却不得,

几日后书房就多了一把上好古琴。这般体贴周到细致入微,若我们是真夫妻也罢了,

但是我们至今都未同房过。某夜,我们核对完一批出口瓷器的账目,已是深夜。

窗外明月高悬,他泡了一壶茉莉香片,是我们都爱的口味。我鼓起勇气,

问出压抑已久的疑问。“允之,你为何待我如此之好?

又为何...”“为何不像个正常男子?”他接口,嘴角带着一丝苦笑。沉默良久,

他终于抬头看我,眼神复杂,“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愿替我守住?”我点头。

“你待我以诚,我必不负你。”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非男子。

”我怔住,一时没明白这话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他指了指自己的身体,

“这具身体是男的,但我的灵魂,是女子。”茶杯从我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8.他——不,

她——苦笑着讲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故事:一个来自未来的女子灵魂,

阴差阳错地进入了顾家早夭的公子的身体,不得不以男子身份活下去。

“所以我无法做你真正的丈夫,所以我能理解你的委屈,

所以我说‘女子的贞洁从不在罗裙之下’。”她看着我,眼神忐忑,“现在你知道了真相,

可会觉得恶心?可会...”我猛地起身,在她以为我要逃离时,却一把抱住了她。

“谢谢你告诉我,”我声音哽咽,“谢谢你如此信我。”那一刻,所有疑惑都有了答案。

为何她待我如此体贴理解,为何她有着男子的外表却常有女儿情态,

为何她宁愿睡榻上也不碰我。我们不再是名义上的夫妻,而是共享最大秘密的姐妹、盟友。

我也知道了她真正的名字——顾向阳,生在阳光下,向阳而生。因她魂灵的年纪已近三十,

便让我唤她一声姐姐。我还听到她嘟嘟囔囔,说什么让古代人叫自己姐姐是不是倒反天罡。

9.关系挑明后,我们的合作更加默契。我负责内部管理和人情往来,

发挥我自幼在王府练就的察言观色和周全细致。她则以男性身份在外谈判应酬,

推行那些超前而有效的商业理念。“雨微,你看这里,”向阳姐姐指着账本上一处,

“这批丝绸的成本比上月高了兩成,但质量反而有所下降。”我仔细查看,沉吟道。

“负责采购的是李管事,他是府里的老人了。但我注意到他最近常去赌坊...”向阳挑眉,

“吃回扣?”“十有八九。”我点头,“不仅如此,我还发现库房记录与实际库存有出入,

尤其是那些小巧易出手的贵重物品。”向阳冷笑,“真是胆大包天。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我想了想。“直接揭穿固然简单,但难免打草惊蛇,不如...”我压低声音,说出计划。

三日后,顾家召开季度会议,各位管事齐聚一堂。

向阳姐姐故意提起朝廷可能加大丝绸采购的消息,暗示有一笔大单即将到来。

李管事眼中闪过贪婪之色。会后第二天,他就急匆匆地又要去采购一批“上等丝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