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闫墨珩终于松开了她，仿佛对她的驯服十分满意。他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袍，恢复了那副道貌岸然的威严模样。
“好好休息，明日随为父入宫谢恩。”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纪娴凝再也支撑不住，猛地扑到床边，抓起方才漱口用的清水，疯狂地漱口。她弯下腰，剧烈地咳嗽着，仿佛要将那碗药汁、连同那个男人留在她身上的气息全都咳出去。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但当她重新抬起头时，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了半分软弱，只剩下狼一般的凶狠与冰冷。
她看着桌上那只空了的药碗，嘴角勾起一抹极致的冷笑。
想要她听话？想要她像前世一样，成为一具被他操控的行尸走肉？
闫墨珩，你打错了算盘。
这碗毒药，我记下了。总有一日，我会亲手将它，加倍奉还。
就在这时，一缕极细微的风，从半开的窗棂边悄然拂过，吹动了窗下盆栽的一片嫩叶。
屋檐的阴影深处，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将方才屋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许洵鸣身着一袭玄色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凝视着屋内那个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眉头紧紧蹙起。
以他的耳力，方才屋内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落入了他耳中。他看得分明，那碗药，纪娴凝根本没咽下去。他也看得分明，在闫墨珩触碰她的那一刻，她藏在袖下的手，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那不是女儿对父亲的顺从，而是猎物对天敌的隐忍。
许洵鸣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幽光。这个纪娴凝，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也还要……危险。
她到底想做什么？
夜色渐深，将一切秘密与杀机，都温柔地包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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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霜来得比纪娴凝预想的还要快。
午后刚过，她便提着一篮新上市的蜜橘，笑语嫣然地跨进了院门。她今日穿了件杏粉色的襦裙，衬得人比花娇，一进门便亲热地拉住纪娴凝的手，上下打量。
“妹妹可算回来了，上午听闻你被伯父训斥，我这心都揪着。怎么样，没事吧？”她语气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眼神却不住地往纪娴凝身后探，像是在寻找什么。
纪娴凝任由她握着，那只手柔软无骨，掌心温热，却让她想起毒蛇滑腻的冰冷。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引着柳如霜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后怕。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父亲关心我的身子，多问了几句。”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倒是姐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外头风大。”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柳如霜将蜜橘放在小几上，剥开一个，橘皮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试图冲淡屋子里残留的药味。她将一瓣橘肉递到纪娴凝嘴边，状似无意地提起，“说起来，伯父当真是位雅士。我听人说，伯父不仅政务繁忙，在书画上的造诣更是深厚，尤其偏爱山水画，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