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娴凝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面上却缓缓绽开一个虚弱而感激的笑容。她伸出微微发颤的手,去接那药碗:“女儿……谢过父亲。怎敢劳烦父亲亲手……”
她的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了闫墨珩的手背。
那只手,温热,有力,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就是这只手,在前世曾无数次“慈爱”地抚摸她的头顶,最后却亲手写下了将她打入冷宫的旨意。
纪娴凝强忍着缩回手的冲动,指尖的凉意却让闫墨珩的动作一顿。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充满了估量与占有。随即,他松开了手,将药碗稳稳地交到她掌心。
“自己的身子,自己要爱惜。”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视线却胶着在她的脸上,不错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毕竟,你是为父最看重的……女儿。”
那“女儿”二字,被他咬得格外绵长,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暧昧。
纪娴凝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掩去了眸中所有的寒芒。她双手捧着温热的玉碗,那暖意却丝毫无法驱散她心底的冰冷。
她知道,这是闫墨珩的试探。他要看看,这个向来对他言听计从的“女儿”,是否会因为旁人的一两句闲言碎语,就对他产生忤逆之心。
她不能不喝。
于是,她抬起头,眼中恰到好处地噙着一点泪光,那是劫后余生的脆弱,也是对“父亲”的全然信赖。她轻声说:“女儿让父亲忧心了,是女儿的不是。”
说罢,她将药碗凑到唇边,仰起头,喉间做出吞咽的动作。
药汁极苦,还带着一股滑腻的腥气,顺着舌尖蔓延。但她没有真的咽下去。借着宽大的衣袖遮掩,那苦涩的药液被她悉数含在了舌下,仿佛含着一口致命的毒蛇涎水。
她放下药碗,用手帕优雅地拭了拭唇角,脸上适时地泛起一丝因药苦而起的不适。
闫墨珩一直盯着她,见她喝下,眼底的审视终于褪去,满意地笑了。他伸出手,仿佛要替她理一理鬓边的碎发。
那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缓缓靠近。
纪娴凝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着抗拒。她几乎能闻到他袖口上那股熟悉的、与柳如霜身上如出一辙的“静心檀香”。
她不能躲。
她僵硬地坐在那里,眼睁睁看着他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脸颊。
那粗糙的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动作缓慢而粘腻,像是在抚摸一件私有珍藏的瓷器。一股生理性的恶心感从胃里直冲喉咙,她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来维持清醒。
“娴凝长大了。”闫墨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越来越像你母亲了。”
他的手顺着她的脸颊,滑到她的下颌,微微抬起,迫使她不得不仰头与他对视。他的眼神深不见底,里面翻滚着纪娴凝上一世从未看懂过的、名为“掌控”的欲望。
“只要你乖乖的,听话,”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如冰,“为父会给你最好的一切。明白吗?”
纪娴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那股尖锐的痛楚,她才挤出一个顺从的、破碎的笑容:“女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