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看到谢疏影醒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即换上公式化的表情:“少爷,您醒了。老爷和夫人都很担心您。既然您已经没有大碍,就请立刻随我回老宅吧。”
“今晚傅家在天穹酒店举办时尚晚宴,大小姐特意嘱咐,让您务必出席,也好借此机会向京海的各位正式介绍您的身份。”
傅家。
又是这个姓氏。
谢疏影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管家。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看得管家莫名脊背发凉,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知道了。”
谢疏影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腕上那道狰狞的旧疤。
傅妍初,你大概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被你弃如敝履的夏明皓,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再次回到你的世界里。
既然爱是消耗品,燃尽了就什么也不剩。
那不如就用这副新的躯壳,用这颗不再会痛的心,陪你好好玩一场猎杀游戏。
夜色渐深。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出医院,汇入京海市流光溢彩的车河。
车内,谢疏影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残存的微弱情绪——那是对未知的恐惧,对“谢家”这个庞然大物的抵触。
但这与他无关。
他只是这具身体的暂居者,一个冷眼旁观的囚徒。
手机屏幕亮起,是管家递过来的,上面显示着一个备注为“姐姐”的来电。
谢疏影睁开眼,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冷悦耳的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却又透着上位者特有的矜持:“疏影,你出院了?身体还撑得住吗?今晚的晚宴很重要,我不希望你出丑。”
“姐姐。”
谢疏影轻声唤道,语调平平,听不出情绪。
“嗯,我在听。”
“放心。”
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光,眼底映不出半点光彩,只有彻骨的寒意。
“今晚,我会送傅家一份大礼。”
一份……名为“复仇”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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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妍初回到空荡荡的婚房时,已经是深夜。
空气中还残留着香槟和玫瑰的余味,那是几个小时前,她亲手为这场盛大婚礼布置的一切。可此刻,这味道钻进鼻腔,却像腐烂的甜腥,令人作呕。
客厅的水晶吊灯没有开,只有玄关的一盏壁灯亮着,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她脱力般地靠在门板上,高跟鞋被随意踢开,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映出她那张精致却略显苍白的脸。下意识地,她点开通讯录,手指悬停在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上——“夏明皓”。
拨号键按下去的瞬间,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机械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启用通话转移服务……”
傅妍初愣住了。
不是拉黑,不是无法接通,而是冷冰冰的、毫无回旋余地的“通话转移”。就像夏明皓这个人,从她的世界里彻底被抽离,连一点念想都不肯留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