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过客。
“这位客官，”她开口，语调温婉却疏离，“小店已经打烊了，若您要寻香，请明日再来。”
厉随安胸口剧烈起伏，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笼罩而来，让谢昭颜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她强迫自己定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
“客官？”厉随安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怒意，“你管我叫客官？”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去抓她的手腕，那上面有一道他熟悉的伤疤，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罪证。
谢昭颜反应极快，在他指尖触碰到衣袖的瞬间，猛地向后缩去，动作敏捷得让厉随安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站起身，退到了身后的柜台旁，与他保持着绝对的安全距离。
“这位爷，”谢昭颜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霜，“请自重。我与您素不相识，这声‘客官’，您当得起。”
“素不相识？”厉随安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变得阴鸷可怕。他死死盯着她那张淡漠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哪怕是一丝伪装的恨意也好。可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彻底的、冰冷的死寂。
“你为了逃离我，连命都敢豁出去，喝下那杯毒酒，现在却跟我说素不相识？”他步步紧逼，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风暴，“谢昭颜，你真是好样的。你将本王玩弄于股掌之间，假死脱身，躲在这江南烟雨中逍遥快活，可曾想过本王在皇城是如何过的？”
谢昭颜静静地看着他发疯，看着这个权倾天下的摄政王在她面前失态。她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王爷，”她终于换了称呼，依旧是那般波澜不惊，“那杯酒，是您亲手赐下的。既然是死过一次的人，如今能喘气，便是赚了。至于过去的人、过去的事，早就随着那杯酒，死在五年前的深宫里了。”
她字字珠玑，句句带刺，却又说得那般云淡风轻。她承认了自己是谢昭颜，却否定了他们之间的一切过往。
厉随安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心中那股名为悔恨的毒蛇疯狂啃噬着他的心脏。他知道是自己理亏，是他亲手将她推向了深渊，可当他终于学会回头，想要抓住这缕光时，她却决绝地要将自己彻底熄灭。
“死过一次？”厉随安咬牙切齿，眼底泛起一层血红，“本王不准！没有本王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他再次伸手，这一次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不再给她任何闪躲的机会。他要抓住她，将她带回那个只属于他们的世界，哪怕她恨他，哪怕她想杀他，他也绝不再放手。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扣住她纤细手腕的那一刻——
“咳、咳咳……”
谢昭颜突然毫无预兆地剧烈咳嗽起来，那咳嗽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她单手撑在柜台上，身体痛苦地弓起，紧接着，一丝刺目的黑血顺着她的唇角溢出，滴落在素白的衣襟上，宛如一朵妖冶的彼岸花。
厉随安伸出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