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强撑着威严斥道：“放肆！谢氏已死，这是满朝文武皆知的事实。你为了一个废妃，闹得皇城鸡犬不宁，甚至不惜惊扰亡灵，还要疯魔到什么时候？”
“亡灵？”厉随安低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灵堂里回荡，听得人汗毛倒竖。他一步步逼近太后，周身的压迫感逼得侍卫都不敢上前，“她连尸身都没有，哪来的亡灵？”
太后被他逼得后退一步，眼神闪烁，厉声道：“暴君骤崩，宫中大乱，殉葬之事本就仓促。况且当时天干物燥，是以……是以火化后匆匆下葬，有何不对？”
“火化？”厉随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的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谢昭颜。
那个女人，当年在冷宫之中，仅凭着几本残破的医书和他送去的那些“废药”，就能调配出让人假死的奇药。她那么聪明，那么善于利用一切机会，就连他都曾在她手里栽过跟头。
她怎么可能会乖乖喝下那杯毒酒，乖乖去给那个死皇帝陪葬？
厉随安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原本空洞死寂的心脏，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疯狂的血液，剧烈地跳动着。
“来人。”他猛地转身，声音冰冷而果决。
几名身着黑甲的暗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封锁宫门，彻查今日所有经手过玉粹宫后事的宫人。”厉随安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尤其是负责收殓的太监和宫女，一个都不许漏掉。”
“厉随安，你敢！”太后厉声喝止，“你这是要造反吗？”
厉随安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本王今日便是要反了这天，谁敢拦？”
暗卫领命，瞬间散去。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背影却说不出话来。
厉随安大步流星地走出灵堂，在廊下站定。夜风灌入他的衣袍，吹得他猎猎作响。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谢昭颜那张总是淡漠疏离的脸。
五年前，他亲手将她送入深宫，以为那是对她的保护，也是对家族的保全。他以为来日方长，却不想一别便是永诀。
不，不是永诀。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乍现。
那个女人，她恨他入骨。若是有机会，她定会选择永远消失在他面前，哪怕是用这种决绝的假死之法。
就在这时，一名暗卫匆匆来报，正是负责审问收殓太监的人。
“王爷，那太监受不住刑，招了。”暗卫低声道，“他说，当时太后的人也在场，是他亲眼看着太后身边的心腹将娘娘的‘尸身’换走的，至于换去了哪里，他真的不知。”
果然。
厉随安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心中那股疯狂的念头得到了印证。
谢昭颜，你真的没死。
你竟然真的没死！
他以为她死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还未消散，就被更强烈的愤怒和一种病态的狂喜所取代。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用这种方式逃离他！
“王爷，是否要属下去追查太后的行踪？”暗卫请示道。
厉随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不必了。皇姐既然敢救她，就定然会把人藏得严严实实，一时半刻是找不到的。”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神变得幽深莫测，“她恨透了皇城，恨透了这座囚笼，若要藏身，她会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