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珈叶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甲掐进了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痛感。
“是封迹。”她轻声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李姐颓然地跌坐在她身旁的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声音绝望:“除了他,还能有谁有这么大的手笔,能在一瞬间调动这么多资本,对你进行围剿?这不是普通的公关危机,珈叶,这是要彻底封杀你,让你永无翻身之日的架势!”
“他这是要把你往死里逼,逼到你走投无路,只能回头去求他!”
李姐的话,像最后一记重锤,砸碎了江珈叶心中仅存的侥G幸。
原来如此。
后台那句冰冷的“你没得选”,根本不是威胁,而是预告。
这场铺天盖地的网暴,这场职业生涯的毁灭性打击,全都是他精心编织的网。他不是来救赎的,他是来捕猎的。他要折断她的翅膀,拔掉她的利爪,让她变回那只只能依附于他的金丝雀。
多么可笑,她刚刚才戴上那顶象征最高荣誉的桂冠,转眼间,他就亲手将她的神坛砸得粉碎。
就在这时,江珈叶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她烂熟于心,却早已拉黑的号码。那个号码,像一道烙印,刻在她六年的噩梦里。
她拿起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短信内容只有简短的五个字,像他的人一样,强势、傲慢、不容置喙。
【你没得选。】
江珈叶死死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休息室里死寂无声,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每一下,都像是在为她的职业生涯倒数。
突然,她动了。
她抬起手,没有去回那条短信,而是平静地解锁了手机,打开了微博。
在无数谩骂和诅咒的私信间隙,她找到了自己的主页。然后,当着李姐震惊的目光,她开始打字。
“珈叶,你要干什么?!”李姐惊呼。
江珈叶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没有愤怒的回击,没有委屈的辩解,也没有绝望的哭诉。
她只是在自己的置顶微博下,删掉了那条“感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的获奖感言。
然后,她重新输入,每一个字都敲得极轻,却又极重。
——“清者自清。”
发完这三个字,她关掉手机,屏幕彻底暗了下去,仿佛也带走了她身上最后一丝光亮。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镜子里的女人,穿着千万人梦寐以求的高定礼服,妆容精致,眼神却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冰冷的笑。
封迹,你以为毁掉我的事业,就能逼我就范吗?
你错了。
你毁掉的,只是我身上最后一层名为“江珈叶”的、无用的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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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将京海市的霓虹搅成一团模糊的光晕。
江珈叶站在公司楼下,黑色的宾利慕尚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像一头蛰伏在雨夜中的野兽。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冲刷掉残妆,露出底下青灰色的血管。
车窗降下,露出封迹冷硬的侧脸。他甚至没有侧头看她,只是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她只是路边一株可以随意践踏的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