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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抽干了我所有力气。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这个我曾经倾心相付的男人。
昔日护我为珍宝的他,如今却明晃晃的,用我父兄的性命来威胁我。
“皇上?”
我咬牙强压泪意,喉咙一片腥甜。
裴叙野避开我的视线,语气转为安抚。
落在我耳里,却虚伪至极。
“映仪,此番运送军粮的是菁菁的兄长,你若伤了菁菁,沈将军又怎会心甘情愿给你父兄送粮?”
“朕知你心里难过。日后朕会多陪陪你。”
“孩子我已命人安葬,此事到此为止。”
他挥挥手,命人送我回寝殿。
我被侍卫半押半扶地送回冰凉的寝宫。
桃儿哭着为我擦拭额头,擦去泪花。
又心疼地替我包扎了伤口。
我目光空洞地落在墙上。
那里挂着父亲最爱的字画。
“破釜沉舟。”
我喃喃出声。
当年裴叙野见我不舍,亲自向我爹求来带回了宫。
如今看着,尽是讽刺。
我盯着那副字画看了良久,突然开口。
“桃儿,取笔墨来。”
我撑着剧痛下床,一步步走向书案。
还未落笔,眼泪却先一步印到纸上。
信纸随着信鸽飞出皇宫的四方天。
然而不过几日,
桃儿便哭着跪倒在我跟前。
“娘娘,不好了!”
“菁贵妃的兄长半夜醉酒,被马车撞擦伤了胳膊。”
“贵妃她在皇上跟前哭了两声,皇上竟把送军粮的日子推迟了!”
“啪”一声,茶杯从我手中滑落,碎了满地。
我发疯般冲向御书房,头上的发簪掉了一路。
好不容易到了殿前,却被侍卫拦下。
“皇后娘娘,皇上忙于政务,您进去不方便。”
他话落的那刻,殿里恰好传来沈菁的娇笑。
“皇上,您对菁菁真好!”
“只不过要是让皇后娘娘知道了去,她不是又要跟您闹?”
裴叙野的回应漫不经心:
“她如今只剩皇后虚名罢了。”
“商远行父子远在边疆,京城无人能替她撑腰,闹不起来。”
我垂着肩,木木看着紧闭的殿门。
忽然失了所有声音,连哭都哭不出来。
转身的刹那,
不合时宜的娇喘声飘了出来。
我下意识加快脚步,逃也似的离开。
周遭一片死寂。
我只能听见自己空洞的脚步声,
一下下敲在我麻木的神经上。
许久,我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哑声吩咐桃儿,
“去把我爹留下的兵符拿来。”
我强忍心底那绵密不绝的刺痛,一字一句道,
“军粮晚一日送,爹爹和兄长就多一分危险。”
“既然他们不送,那我自己送。”
脑袋昏沉得紧,我刚抬手撑上门框。
桃儿却猛然抬头。
她带着哭腔的话像是把淬了毒的锥子,毫不留情刺进我脑袋。
“娘娘,您忘了吗?”
“那兵符,早就被皇上拿走,哄菁贵妃开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