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神穿成末世萌宝,在线复仇第1章

小说:杀神穿成末世萌宝,在线复仇 作者:惊疑不定的玉兔兽 更新时间:2026-01-07

第一节:从尸潮到产房

痛。

不是那种锋利的、干净的痛,而是黏稠的、拖沓的,像整个人被塞进生锈的绞肉机里慢慢碾过的那种痛。

林烬最后的意识,还停留在无数双腐烂的手撕扯她作战服的那一刻。江辰——她那衣冠楚楚的丈夫,就站在防护墙后面看着她,嘴角还挂着那副她曾经以为温柔,如今看来却冷得刺骨的微笑。他的手臂环着她“最好”的闺蜜白玲的腰,两人像在欣赏什么有趣表演。

**讽刺。

她以为自己在末世摸爬滚打十年,从尸体堆里爬出来坐上“绯月战神”的位置,早就把人心那点脏东西看透了。结果呢?最后栽在了最老套的戏码上——丈夫和闺蜜联手,只为她手里那枚能开启人类最后避难所的权限芯片。

尸潮的嘶吼淹没了她最后的诅咒。

……

然后,她醒了。

醒来的过程很诡异。不是那种猛地睁眼,而是……像从深海里一点点浮上来。首先恢复的是听觉,一片模糊的嗡鸣里,有个女人在哭,不是大哭,是那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接着是触觉。浑身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着,动弹不得。不是束缚,而是一种彻底的、令人心慌的无力。她试图抬手,那感觉像是意识发出指令,传到半路就散掉了,只有指尖传来一点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的颤动。

操。

林烬心里爆了句粗口。这是哪儿?地狱的接待处这么憋屈?

视觉慢慢聚焦。光线很柔和,白晃晃的天花板,有点脏,墙角还有一小片水渍。她转动眼珠——谢天谢地,这个动作虽然艰难,但总算还能做到。视线所及,是铁架床的栏杆,掉了漆,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铁锈。空气里有股消毒水、血腥和某种甜腻奶腥气混合的味道,难闻得要命。

她躺在……一张小床上?一个塑料透明的东西罩在旁边。

“呜哇——!”

一声尖利的啼哭炸响在她耳边,吓得她心脏猛地一缩——如果她现在有足够掌控心脏的能力的话。然后她僵住了。

那哭声……是从她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

不。可。能。

她用尽全部意志力,试图控制声带。又是一声细弱的呜咽,带着婴儿特有的、不受控的颤音。视线向下挪,她看见一双小小的、胖乎乎的手,被裹在淡蓝色的襁褓里,皮肤又红又皱,像只被剥了皮的小老鼠。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一张脸出现在她视野上方。

是个女人。很年轻,可能二十五六岁,脸色苍白得像纸,汗湿的黑发黏在额头和脸颊上。眼睛肿得厉害,嘴唇干裂,但看着她的眼神……林烬形容不出来。那里面像是打翻了调色盘,有未褪尽的恐惧,有劫后余生的虚脱,还有一种近乎原始的、滚烫的东西。

是了,就是这双眼睛。在她意识最后沉没前,在一片血色的混沌里,好像见过这双眼睛,里面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宝……贝……”女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别哭……妈妈在这儿……”

妈妈?

林烬的大脑“轰”地一声。

无数碎片化的信息强行涌入:产房,独自一人,剧烈的宫缩,还有门外男人醉醺醺的咒骂和踹门声……这些不是她的记忆!是这具身体原主残存的、来自母体的印象?还是……

她强迫自己冷静——如果一摊烂泥似的婴儿身体也能冷静的话。开始梳理:她是林烬,末世十年,“绯月”称号的拥有者,被背叛,死于尸潮。现在,她似乎没死透,而是……进入了这个刚出生的婴儿身体里。

重生?附体?还是死前最后的荒诞梦境?

她试着调动自己前世赖以生存的精神力。那曾经如臂使指、能凝成实质刀刃的力量,现在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勉强集中意识,像瞎子摸索一样探向周围。

女人——她的“母亲”,身上的情绪波动像混乱的涟漪:后怕、痛苦、一种深切的疲惫,以及……看向她时,那无法错认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柔软。

还有这具身体。脆弱,无力,每一处都在尖叫着“需要保护”。肠胃传来空瘪的烧灼感,肺部呼吸带着新生儿不熟练的杂音。妈的,她甚至没法自己翻身。

“看看她,多小……”女人还在低声呢喃,手指颤抖着,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那指尖冰凉,触感却异常清晰。“对不起……把你带到这样的……世界里来……”

什么样的世界?

林烬转动眼珠,看向旁边柜子上。那里扔着一部老旧的智能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日期和时间。

[2025年12月2日,晚上11:47]

她的心脏——那幼小的、不安分跳动的东西——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这个日期……

她死的那天,是末世第十年,新历37年。但2025年12月2日……如果她没记错,没记错那个被刻进所有幸存者骨髓里的日子……

距离那场席卷全球的“血月之变”,只剩下整整七天。

七天。那个普通的周三夜晚,血色极光笼罩天空,地磁暴撕裂一切电子设备,然后,地狱开门。

她不仅重生了,还他妈重生到了末世开始前一周!

而且是以这种……这种毫无反抗之力的形态!

一股混杂着荒谬、暴怒和极度荒凉的情绪冲上心头。她想笑,想咆哮,想用最恶毒的语言问候命运之神全家。但最终,只化作一声更加委屈响亮的啼哭。

“饿了是不是?”女人慌了神,挣扎着想从病床上起来,却痛得倒吸一口冷气,额头瞬间又布满冷汗。她咬着牙,慢慢侧过身,手摸索着去拿床头柜上的奶粉罐和奶瓶——都是最便宜的那种,罐子都瘪了一块。

动作笨拙,却异常坚持。

林烬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看着她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的手腕,上面还有一圈明显的、青紫色的淤痕。记忆碎片再次闪现:一个高大的黑影,挥舞的拳头,砸碎的东西,还有女人护住肚子的、蜷缩的背影。

家暴。

这具身体的父亲。

外面走廊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醉醺醺的叫骂,由远及近。

“苏婉!苏婉你个**!给老子开门!我知道你生了!躲哪儿去了?!”砰!砰!是脚踹在门上的声音,整扇门都在震动。“老子的种呢?!是男是女?妈的,赔钱货老子可不要!”

女人的脸瞬间血色褪尽,比刚才还要白。她猛地抱紧怀里的婴儿——抱得太紧,勒得林烬有点难受——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即将爆发的战栗。她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颤抖的门板,另一只手摸向床头——那里除了奶瓶,只有一把医院配的塑料水果刀。

林烬躺在襁褓里,透过母亲手臂的缝隙,看向那扇岌岌可危的门。

怒火,冰冷而纯粹的怒火,开始在她胸腔里积聚。

前世被至亲背叛推入尸潮。

今生开局就是家暴**堵门。

而她现在,是个连头都抬不起来的婴儿。

好,很好。

命运这坨狗屎,还真是换着花样往她脸上糊。

踹门声越来越响,夹杂着污言秽语。女人(苏婉)呼吸急促,抱着她的手臂绷得像铁块。塑料刀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廉价的光。

林烬闭上眼,不再试图控制哭泣。她将全部残存的精神力——那微弱得可怜的一丝——不再向外探索,而是疯狂地向内压缩,压入自己的意识深处,压向某个曾在绝境中回应过她的、带着血腥与铁锈气息的所在。

像在无边黑暗里点燃一根火柴。

像对着深井呼喊。

她无声地嘶吼,用尽灵魂的力量:

给我……力量!

给我撕碎这一切的……

嗡——

脑海深处,某样东西,裂开了一道缝。

第二节:系统与杀意

那是一声轻微的、却仿佛直接震响在灵魂上的嗡鸣。

紧接着,毫无预兆的,冰冷的、机械的、却又带着某种诡异非人质感的声音,直接凿进了林烬的意识:

【检测到符合标准的极端复仇执念……】

【灵魂波长匹配度99.7%……】

【环境坐标确认:末日倒计时:167小时58分22秒……】

【绑定中……】

剧痛袭来。

不是肉体的痛,是意识层面的撕裂感。像有烧红的铁钎从太阳穴**去,在脑浆里搅拌。无数混乱的画面碎片爆炸般闪现:江辰微笑的脸,白玲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丧尸腐烂的指爪,防护墙冰冷的金属光泽,还有最后那一刻,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

“呜——!”林烬无法控制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痛苦的呜咽,小小的身体在襁褓里抽搐了一下。

“宝宝?!”苏婉立刻察觉,也顾不得门外的叫骂了,慌忙低头查看,脸上的恐惧被担忧取代,“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她用脸颊去贴婴儿的额头,温度正常,但那不自然的颤抖让她心慌意乱。

门外的男人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踹得更起劲了:“妈的!里头有声音!苏婉!你再不开门,等老子进去弄死你!”

苏婉猛地抬头,眼神里的柔弱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狠厉。她一手紧紧抱着林烬,另一手攥紧了那把塑料水果刀,指关节捏得发白。她不再发抖了,只是死死盯着门,像一头护崽的母兽。

林烬无暇顾及外面的威胁。她全部心神都被脑海里的剧变占据了。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种奇异的冰冷清明。一个半透明的、带着暗红色纹路的界面,浮现在她“眼前”。那界面风格粗粝,边缘像是干涸的血迹,中央是一个缓慢旋转的、仿佛由阴影构成的女性侧影徽记。

【绑定成功。】

【欢迎使用‘复仇女神’协议辅助系统。】

【宿主:林烬(当前生命载体识别:未命名女性新生儿)】

【核心任务:清算。】

【初始协议已载入。】

界面左侧,一行行血色的文字流淌而下:

协议一:生存优先。

描述:在清算开始前,确保载体存活。载体死亡,协议终止。

当前状态:载体极度脆弱,生存环境恶劣,直接威胁存在(门外雄性生物)。

建议:消除直接威胁。

时限:24小时内。

奖励:协议点数x100,基础精神力强化剂(微量)x1。

协议二:资源标记。

描述:为生存与清算储备必要物资。

建议:标记以载体当前位置为中心,半径500米内的高价值生存资源点。

时限:72小时内。

奖励:简易区域地图(标记范围:1公里),基础物资识别模块。

林烬的意识“看”着这些文字,最初的震惊和剧痛过去后,一种冰冷到骨髓的平静蔓延开来。

系统。复仇。清算。

虽然形式诡异,但这东西的出现,至少证明了两件事:第一,她的重生不是偶然;第二,那场背叛,那股恨意,连“某种东西”都承认了其分量。

很好。她不需要理解原理,只需要知道怎么用它。

门外的踹门声越来越狂暴,门框已经开始有松动的迹象,灰尘簌簌落下。苏婉抱着她,一点点往床的另一侧挪,眼睛飞快地扫视着病房,寻找可能的武器或者退路——没有。这间廉价单人产房,除了一张床,一个柜子,一把椅子,别无他物。窗户装了防盗网。

绝路。

苏婉的呼吸又急了起来,她低头看着怀里安静下来的婴儿,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歉意。“对不起……对不起宝宝……妈妈没用……”

林烬没空理会母亲的情绪。她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那“复仇女神系统”的界面上。协议一,消除直接威胁,时限24小时。奖励是……精神力强化剂?

她尝试用意识去触碰那个“协议一”。

界面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更详细的子窗口:

目标分析:张建国,雄性,34岁。酗酒,有暴力史。当前状态:醉酒,愤怒,攻击性高。

威胁等级:低(对健康成年个体),高(对宿主当前载体及关联雌性个体)。

可执行方案检索中……

方案A:载体关联雌性个体物理对抗(成功率<5%,关联雌性个体重伤或死亡风险>90%)。

方案B:外部干预(当前环境无可靠第三方)。

方案C:利用环境制造‘意外’(需宿主引导,成功率视宿主当前影响力浮动)。

推荐方案:C。

环境扫描中……

扫描完成。

可利用要素:

1.走廊监控死角(当前位置至楼梯口)。

2.目标醉酒状态,平衡感差。

3.楼梯间护栏年久失修,固定螺栓锈蚀度71%。

4.三楼高度,下方为水泥地面。

方案描述冰冷而详尽,透着一股**裸的杀意。

制造意外。从楼梯摔下去。

林烬没有任何心理障碍。末世十年,比这更直接、更残忍的事她见得多了,也做得多了。张建国这种**,活着就是对“未来”这个词的侮辱——尤其是在末世即将来临的背景下,他会毫不犹豫地把妻女当作第一批交换的物资。

但问题是,怎么“引导”?

她现在是个婴儿。除了哭,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精神力弱得只能勉强感知情绪波动,想凭空推人下楼?做梦比较快。

她的目光落在“需宿主引导”和“当前影响力”这几个字上。

影响力……对谁的影响力?

她的意识,缓缓转向正紧紧抱着她、浑身紧绷的苏婉。

这个陌生的,脆弱的,却又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韧性的女人。她的“母亲”。

或许……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砰——!!!”

一声巨响,门锁的位置,木屑飞溅。一只男人的眼睛出现在破开的缝隙里,布满血丝,充满了暴戾和浑浊的欲望。

“找到你了!”张建国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他开始用肩膀猛烈撞击破损的门锁部位。

苏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抱着林烬猛地后退,脊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她举起塑料刀,刀尖对着门的方向,手抖得厉害,但没放下。

“张建国!你滚!这是医院!”她声音嘶哑地喊,试图用最后一点权威吓退对方。

“医院?老子揍自己老婆,天经地义!”张建国啐了一口,又是一下猛撞。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眼看就要彻底崩开。

就是现在。

林烬集中了全部的精神力。不是去攻击,也不是去控制——那远远超出她现在的能力。而是去“连接”,去“放大”。

她将自己意识里那股最强烈的、关于门外男人的情绪——不是恐惧,是厌恶,是排斥,是“让他消失”的强烈意愿——像发射一道微弱的电波,全力投向苏婉。

同时,她调动这具婴儿身体的本能,张开嘴,发出不是哭泣,而是某种尖锐的、仿佛受到巨大惊吓的短促音节!

“啊——!”

声音刺耳。

几乎在同一瞬间,苏婉身体剧震。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好像脑子里某根弦“啪”地断了,又好像有一股冰凉的泉水从头顶灌入,瞬间浇灭了恐惧的火焰,只剩下一种极端冷静的、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清明。怀里的婴儿那声尖叫,像一根针,扎破了她最后一点犹豫。

门,在这一刻被撞开了。

张建国高大的、带着浓重酒气的身体踉跄着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得逞的狞笑,伸手就朝苏婉抓来。

苏婉没有躲。

她抱着孩子,在张建国的手即将碰到她衣领的瞬间,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事后都感到不可思议的动作——她不是向后躲,而是猛地向前,用尽全身力气,用肩膀狠狠撞向张建国因为醉酒和用力过猛而有些重心不稳的胸膛!

“呃!”张建国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后趔趄两步,正好退到了门口。

机会!

苏婉脑子里没有任何思考,纯粹是本能驱使。她空着的那只手,没有用那把可笑的塑料刀,而是飞快地抓起门边柜子上那个沉重的、老式热水瓶——那是她为自己准备的,还没用过。

抡圆了胳膊,用尽全力,朝着张建国脚下,狠狠砸去!

“咣当——!!!”

热水瓶内胆爆裂的巨响在狭窄空间里炸开,滚烫的开水和碎玻璃渣四溅!

“啊!我的脚!”张建国惨叫一声,脚下踩到水和玻璃碎片,顿时滑倒,整个人手舞足蹈地向后仰去。

门外,是黑洞洞的走廊,再过去一点,就是那个系统标注的、护栏锈蚀的楼梯口。

苏婉喘着粗气,看着倒在地上痛呼咒骂、一时爬不起来的男人,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突然停止尖叫、正睁着一双过于安静清澈的眼睛看着她的婴儿。

她没时间细想自己刚才哪来的力气和决断。一个念头无比清晰:不能让他起来!起来就完了!

她抱着孩子,冲出门,不是往楼梯下跑,而是朝着楼梯口上方——通往天台的那扇小门跑去!她记得白天护士说过,天台门锁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你给我站住!”张建国挣扎着爬起来,脚底被烫伤又被碎玻璃扎到,疼得他龇牙咧嘴,怒火烧光了理智,不管不顾地追了上来。

苏婉冲到楼梯口,没有往下,而是往上。她瞥了一眼旁边的楼梯护栏,锈迹斑斑,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像个沉默的陷阱。她心跳如鼓,但手却很稳,紧紧抱着怀里的温热的小生命。

张建国追到楼梯口,看到苏婉往上跑,骂了一句,也跟了上去。他喝了酒,脚底受伤,眼睛被怒火和酒精熏得发红,根本没注意脚下有些松动的楼梯台阶,更没去细看旁边那看起来就不太牢靠的护栏。

就在他踏上通往天台的那段更陡、更窄的楼梯时,苏婉已经冲到了天台门口,用力去推那扇锈死的铁门——没推开。

她背靠着铁门,转过身,面对着追上来的张建国,脸色苍白,但眼神亮得吓人。她把婴儿小心地护在怀里,用身体挡住。

“跑啊?怎么不跑了?”张建国喘着粗气,一步一步逼近,脸上露出残忍的快意,“抱着个赔钱货,你能跑到哪儿去?乖乖跟老子回去,看在你刚生了的份上,少揍你两顿……”

他伸手抓来。

苏婉没动,只是死死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就在张建国的手指即将碰到她头发的那一刻——

“嘎吱……”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金属疲劳的**。

张建国脚下的楼梯台阶,一块本就有些松动的水泥板,因为年久失修和他沉重的、不平衡的踩踏,突然向下塌陷了一小块!

“啊!”张建国整个人猛地一晃,为了保持平衡,本能地向旁边抓去,一把抓住了那段锈蚀的楼梯护栏!

苏婉瞳孔骤缩。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她看见张建国脸上得意的表情瞬间变成惊恐。

她看见他抓住的那段护栏,锈蚀的螺栓在巨大的拉力下,像腐朽的木头一样断裂。

她看见他整个人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向后仰倒,挥舞着手臂,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和剥落的铁锈。

然后,消失在楼梯边缘。

“啊——!!!!”

一声拖长的、充满恐惧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滚落楼梯的沉闷撞击声,一声,两声……最后,是一声更加沉重的、仿佛什么东西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和应急灯管发出的嗡嗡电流声。

苏婉僵在原地,背靠着冰冷的天台铁门,浑身的力量像是被瞬间抽空,腿一软,沿着门滑坐在地上。怀里的婴儿安然无恙,甚至没有哭闹,只是静静地依偎着她。

她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看着那断裂的、参差不齐的护栏缺口。

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意外吗?是因为他喝醉了,楼梯坏了,他自己摔下去的?

可是……那热水瓶……自己冲上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中推动着这一切?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

婴儿也正仰着小脸看她,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清澈,平静,甚至……有种洞悉一切的深邃。

苏婉猛地打了个寒颤,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爬上脊背。

不是恐惧。至少不全是。

像是……她亲手揭开了一层蒙在现实上的薄纱,瞥见了底下某种冰冷而坚硬的、属于命运齿轮的轮廓。

楼下开始传来惊叫声,脚步声,有人大喊:“有人摔下楼了!快叫医生!”

喧嚣声由远及近。

苏婉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疼。她抱紧孩子,挣扎着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但必须离开这里。不能待在这个“事故”现场。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断裂的护栏,抱着孩子,转身,没有走那个出事的楼梯,而是摸索着找到另一边平时锁着、此刻却不知为何虚掩着的消防通道,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

在她怀里,林烬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复仇女神系统的界面悄然更新:

【协议一:消除直接威胁。】

【状态:完成。】

【目标:张建国。】

【结局:坠落,颅脑损伤,脊髓断裂(预计生存率低于3%)。】

【奖励发放中……】

【获得:协议点数x100。】

【获得:基础精神力强化剂(微量)x1。】

【是否立即使用‘基础精神力强化剂’?】

林烬的意识给出了确定的回应。

一股清凉的、带着微弱刺痛感的细流,凭空出现在她意识深处,缓慢扩散,滋养着那干涸贫瘠的精神土壤。效果很微弱,远比不上前世的力量,但就像在沙漠里喝到的第一口水。

她能感觉到,自己对这具身体的感知清晰了一点点,那种无处不在的沉重和隔阂感,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够了。

这只是开始。

她“看”向系统界面。协议二,资源标记,72小时。还有……末世倒计时,现在应该只剩下167小时左右了。

七天。

她需要食物,水,药品,武器,一个安全的据点。需要让苏婉——她现在的母亲,活下去的依靠——尽快强大起来,至少要有在末世最初期自保的能力。

而她自己……这个该死的婴儿身体,是最大的拖累,也是最好的伪装。

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夜空没有血色,是一片正常的、沉静的深蓝。还有不到七天,这幅平静的假象就会被彻底撕碎。

苏婉抱着她,走在无人的、昏暗的后巷里,脚步虚浮却坚定。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想离那个医院远远的。

林烬在她怀里,重新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不再有刚醒来时的暴怒和荒谬,只剩下一种沉静如深潭的、冰冷的计算。

第一块绊脚石,以“意外”的方式清除了。

那么,下一步……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襁褓,穿透了昏暗的巷道,投向这座沉睡的城市深处。

那些散布在各处的、尚未被人意识到价值的物资点。

还有……更远处。

东南方向。

江辰,白玲。

你们最好尽情享受这最后的、平静的六天多时光。

因为当血月升起时——

我会亲自来收债。

从这具婴儿的躯体里。

以你们绝对无法想象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