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已经有些褪色,但背面的字迹却很新,用黑色的签字笔写成,笔锋锐利,带着一股狠劲:
“以此为垫脚石,进军北京。”
苏晚星死死地盯着那行字,每一个笔画都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的眼睛里。垫脚石。原来,她和她的爱,她的才华,她的一切,都只是他通往北京的垫脚石。
就在这时,主卧里传来江辰模糊的呓语。
“……晚星……”
他睡得不安稳,翻了个身,叫了她的名字。
苏晚星浑身一僵,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停滞了。她缓缓回头,望向主卧的方向,眼神里最后一丝残存的温存,被这声呓语彻底碾碎,化为齑粉。
她没有再犹豫。
她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她毫无血色的脸。
“咔嚓。”
第一张,是她的设计稿。
“咔嚓。”
第二张,是那本绝版书的封面和书脊。
“咔嚓。”
第三张,是照片背后那行刺目的字迹。
她冷静地、一张一张地拍下,像是在收集呈堂证供,将这七年的欺骗与利用,一帧一帧地定格。
做完这一切,她准备将东西放回原处。就在她把书放回去时,指尖触到了书本下方一个硬硬的棱角。她好奇地拨开书本,抽屉的最深处,还藏着两样东西。
一本深蓝色的护照。
护照下,压着一张机票。北京飞往纽约的头等舱机票。
她拿起机票,上面的日期,清晰地印着——三天后。
三天后。
所谓的结婚计划,所谓的让她回家做全职太太,所谓的“想清楚”,全都是谎言。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独自飞往更高的舞台,把她像这件旧衣服一样,丢在这座城市。
苏晚星慢慢站直了身体,将护照和机票放回原位,把抽屉轻轻推了回去,直到它严丝合缝,仿佛从未被打开过。
她转身,离开了书房,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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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将公寓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死寂的灰。
苏晚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体陷在柔软的皮革里,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她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一动不动,只有那双清冷的眼睛,死死盯着书房紧闭的门。
门缝里,透出一条微弱的光线,以及江辰压低了的、带着一丝得意的声音。他在打电话。
她本该立刻回到卧室,收拾她那少得可怜的行李。但那道门缝里泄出的声音,像无形的藤蔓,缠住了她的脚步。
“……放心,顾总,方案的核心部分我已经处理好了,这次的竞标,我们志在必得。”
是他的合伙人,顾言。苏晚星记得这个名字,江辰提过,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江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苏晚星从未听过的、游刃有余的轻蔑。
“她?”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一个恰当的词,“她能怎么样。一个离不开我的附属品罢了,闹闹小脾气而已。”
“……”
“你不用担心。她那个性子我最清楚,冷几天,自己就想通了。等我拿到北京这个项目的offer,把一切都安顿好,她自然会乖乖跟过来。这么多年,哪次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