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度极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却又在触碰到她瘦弱手臂的刹那，极其细微地收敛了几分，生怕弄疼了她。
乔絮初惊恐地回头。
视线已经模糊，她只来得及瞥见一个高大冷峻的背影，裹挟着一股硝烟与凛冽寒风的气息，那是属于京北深秋的味道，绝不可能出现在苏黎世街头。
那个身影极快地松开了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迅速退入了街角的阴影中，只留下一个残缺的轮廓，瞬间消失不见。
是幻觉吗？
还是……他真的来了？
乔絮初怔怔地站在原地，手臂上残留的触感滚烫，与周身的寒冷形成了剧烈的反差。她死死攥紧了手里的黑色布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吱”的声响。
……
与此同时，京北市，城南旧货市场火灾现场。
大火已经被扑灭，只剩下焦黑的废墟还在冒着滚滚浓烟。消防车的警灯在夜色中无声地闪烁，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梁牧京站在废墟边缘，身上的防火服沾满了黑灰，脸上也全是烟熏的痕迹。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廉价的、已经被高温烤得有些变形的皮筋，那是他在废墟边缘捡到的，属于乔絮初的东西。
刚才那场由他一手策划的“意外坍塌”，强行阻断了毒气的蔓延，也阻断了十年前的自己冲入核心区的路。他看着远处那个正在接受队友安抚的、年轻的自己，眼神晦暗不明。
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无人处接起。
“梁牧京，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电话那头的声音冷硬，带着压抑的怒火，“为什么擅自改变行动方案？为什么强行阻拦队友？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如果坍塌提前，如果有人没撤出来……”
“我会负责。”梁牧京打断了对方，声音沙哑得像是吞过炭，“所有的处分，我一个人扛。”
“这不是处分的问题！这是原则！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梁牧京沉默了。
他抬起头，看向京北市灰蒙蒙的夜空。这里没有雪，只有令人窒息的雾霾。
他在心里无声地回答：我没疯。
我只是……在跟死神抢人。
挂断电话，梁牧京靠在冰冷的消防车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上，乔絮初笑得眉眼弯弯，那是他记忆中，她最后一次那样无忧无虑的笑容。
他用粗糙的指腹摩挲着那张笑脸，眼底涌动着疯狂的执念。
“等着我。”
他对着照片低语，声音低沉，仿佛能穿透这十年的光阴，传到那个正在苏黎世街头忍受寒冷与剧痛的灵魂耳畔。
“这一次，我来了。”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要背负多少骂名。
他都要把那个提着寿衣、独自走向死亡的她，从深渊里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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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北市的夜，粘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乔絮初回到那间老旧的出租屋时，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那件黑色的寿衣被她胡乱塞进柜子深处，仿佛多看一眼，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就会被彻底击碎。她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窗外的霓虹灯光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才恍惚意识到自己还没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