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如幽灵般滑入雨幕,溅起一片泥水,将那个破碎的身影远远抛在身后。
与此同时,一辆闪烁着急救灯的白色车辆,伪装成警车的模样,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个路口滑入,停在了谢聿身旁。
车门拉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身影迅速跳下车。林静渝那双清冷的眼眸在看到谢聿惨状的瞬间,闪过一丝痛惜与愤怒,但她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一把扶住了即将倒下的谢聿。
“撑住。”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坚定,“游戏才刚开始。”
谢聿的意识已经模糊,但在跌入彻底的黑暗之前,他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他紧绷的最后一丝力气也随之消散,整个人彻底瘫软在林静渝的怀里。
顾婉怡并不知道,她刚刚亲手将唯一的救赎推开,却将最致命的猎手,送回了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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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与窗外肆虐的暴雨声交织成一首压抑的交响曲。
车内,浓重的血腥味与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几乎令人窒息。惨白的顶灯下,谢聿静静地躺在担架上,那张曾俊美无俦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如同一张被揉皱的白纸。他左眼处缠绕的纱布早已被涌出的鲜血浸透,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处凝结,触目惊心。
林静渝跪坐在他身旁,看着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双手此刻却止不住地颤抖。她迅速撕开一支镇痛剂的包装,针尖在冷光下泛着寒芒,对准了谢聿的手臂:“别动,我给你止痛。”
就在针头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谢聿没有睁眼,或者说,他已经无法睁开左眼。但他仅存的右眼紧闭着,眼皮下的眼球却在剧烈颤动。他嘶哑的发声如同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金属,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拿开。”
林静渝动作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谢聿,你……”
“别浪费时间。”谢聿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清醒,“止痛药会让我昏睡,我需要绝对的清醒。”
他那只攥着她的手没有丝毫松动,仿佛感觉不到肉体的剧痛,或者说,那蚀骨的疼痛已经成了他维持理智的燃料。他躺在那里,像一台精密运转到极限的机器,无视躯壳的崩溃,强行启动了核心程序。
“听我说。”他没有给她反驳的余地,指令清晰而冷酷,“第一,利用你的人脉,立刻向警方和媒体释放消息——顾婉怡精神失常,在码头逼疯了自己的丈夫,导致其自残失明。”
林静渝倒吸一口冷气:“你疯了?这会彻底激怒她!”
“这能为我接下来的‘盲眼’状态提供官方背书。”谢聿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让所有人都相信,谢聿已经是个被顾婉怡折磨疯了的废人。”
他顿了顿,那只手终于松开,无力地垂落在身侧,但他的思维仍在高速运转。
“第二,顾婉怡扔给我的那张黑卡,里面有一笔巨款。那是她用来羞辱我的工具,现在,它是我们的第一笔军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