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但在意识坠入深渊的前一秒，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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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混杂着咸腥的海风，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无情地刺穿谢聿残存的意识。仓库外的警笛声尖锐而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喧嚣，为这场精心编排的闹剧提供了完美的背景音。
左眼处传来的剧痛如同岩浆般灼烧着他的神经，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那空洞的伤口上狠狠擂鼓。谢聿的视线被黏稠的血水和雨水彻底模糊，右眼所及之处，只有一片猩红扭曲的混沌。
他趴在地上，雨水汇聚成的水洼倒映出他此刻狼狈不堪的影子。一只手颤抖着向前摸索，指尖触碰到那份早已被泥水浸透的纸张——那份名为“离婚协议”的枷锁。
顾婉怡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玉雕。她昂贵的定制皮鞋尖沾染了他溅落的血迹，那抹猩红在她纯白的鞋面上显得格外刺眼，如同她心中无法抹去的“污点”。
“签了它。”她的声音比这夜雨还要冷硬，不带一丝温度，像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谢聿喉结滚动，发出破碎的呜咽。他没有抬头，也没有求饶。那只完好的右眼透过血色的帘幕，死死盯着协议上甲方签名处的空白。那里，本该是他曾经倾注所有爱意的名字。
现在，要用他的血来画上句号。
他摸索到了那把掉落在地上的匕首，刀刃上还残留着他自己的血。他没有犹豫，用沾满鲜血的大拇指，重重地、决绝地按了下去。
血印落下，像是一朵盛开在地狱彼岸的曼珠沙华。
顾婉怡俯身，修长的手指捏住协议的一角，嫌恶地将它抽走，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垃圾。她仔细审视着那枚血红色的指印，确认无误后，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而满意的弧度。
“谢聿，记住你今天的选择。”她直起身，语气里带着胜利者的傲慢，“这是你自找的。从今往后，你和我，和顾家，再无瓜葛。”
她顿了顿，像是在欣赏他最后的痛苦，冷酷地补上一句：“滚出云京，永远别再回来，别让我再看见你这张脸。”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踩着那双染血的高跟鞋，迈着优雅而冰冷的步伐，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谢聿的心上，却又像是踩碎了她自己某种不知名的枷锁。
车门打开，顾婉怡坐进后座，车窗缓缓升起。就在车窗即将完全闭合的瞬间，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窗外。
谢聿还趴在那里，像一滩烂泥。但他似乎在用尽最后的力气，踉跄着想要站起来。他的身影在暴雨中摇摇欲坠，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决绝。他没有再向她这个方向看一眼，仿佛她已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顾婉怡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握着皮包带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为什么？明明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为什么心里会涌起这种莫名的慌乱和空虚？
“开车。”她收回目光，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紧绷，强行压下心头那丝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