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戈并未理会傅砚沉的威胁,他侧过身,将顾云芙完全纳入自己的庇护范围,那姿态,已是无声的宣战。
顾云芙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死寂的密室:“王爷错了。从我烧毁聘书的那一刻起,我与摄政王府,便再无私事,只有仇怨。”
她抬起那只被划伤的手臂,血迹已经半干,呈现出暗红色。她毫不在意地在秦戈面前摊开手掌,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秦世子,你来得正好。我们的交易,现在可以正式谈了。”
秦戈垂眸,看着她掌心那道狰狞的伤口,以及她眼中那股子近乎疯狂的冷静,心中微微一凛。他之前只当这女子是走投无路才找上他,却不想她竟有这般心性,在傅砚沉的眼皮子底下,还能如此镇定地谈条件。
“你已是丧家之犬,还有什么筹码与我谈?”秦戈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试探。
顾云芙抬眼,直视秦戈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一字一句道:“我能解你身上的‘碧落黄泉’。”
此言一出,秦戈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他身中奇毒的真正名字,也是宫中失窃秘药的源头,除了最核心的几人,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傅砚沉在后方听到这个名字,脑海中再次闪过雪地里那个跪求的身影,头痛欲裂,他嘶吼道:“顾云芙,你敢!”
顾云芙置若罔闻,她只看着秦戈,继续说道:“我要的很简单。第一,抗住摄政王的逼婚,无论是圣旨还是舆论,我要清清白白地与他彻底了断。第二,护我顾家满门周全,直到风波平息。只要你能做到,我便能为你解毒,还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这是一场豪赌。顾云芙赌的是秦戈想要活下去的决心,赌的是他与傅砚沉之间的政治对立。
秦戈沉默了片刻,密室中只听得见傅砚沉粗重的喘息声。终于,他缓缓伸出自己那只骨节分明却透着青黑死气的手腕,递到顾云芙面前。
“若你能说出个子丑寅卯,这笔交易,我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顾云芙没有丝毫犹豫,三指搭上了秦戈的脉搏。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脉象沉细而乱,时有时无,仿佛风中残烛。顾云芙闭上眼,前世身为医女的记忆在脑海中飞速流转,那些关于毒理的典籍、关于秦戈之死的记载,一一浮现。
数息之后,她睁开眼,眸光锐利如刀:“毒入骨髓,每逢月半子时,右肋下三寸如万蚁噬心,丹田处却如坠冰窟,对吗?”
秦戈的脸色终于变了。这种深入骨髓的痛苦,连他自己都难以精准描述,可眼前这个初次见面的女子,竟说得一丝不差!
顾云芙松开手,语气笃定:“此毒名为碧落黄泉,意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但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解药并非无迹可寻。只是寻常太医,连脉象都摸不准罢了。”
她的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秦戈死寂的心湖。他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怀疑,逐渐转变为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好。”秦戈吐出一个字,眼神已变得无比坚定,“我保你。从今日起,你顾云芙的命,是我镇南侯府护下了。”
话音刚落,一股滔天的杀意从身后席卷而来。
“你们……找死!”
傅砚沉不知何时竟强撑着站了起来,他嘴角染血,面色惨白如纸,可那双眼睛却红得吓人,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死死盯着顾云芙与秦戈相触后还未完全收回的手。
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秦戈,把顾云芙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