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瑶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死死扣住那把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抬起头，透过厚重的镜片看向秦晏骁。男人的侧脸线条冷硬，薄唇紧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柔情，只有算计与冷漠。
他在用她，做苏晚晴的挡箭牌。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钝刀，在她心口来回拉锯。
“怎么？”秦晏骁终于侧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似乎在不满她的迟疑，“不愿意？”
沈栀瑶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再开口时，声音温顺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没……没有。我愿意的，秦教授。”
这声“秦教授”，生疏得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秦晏骁对这个答案似乎还算满意，他松开手，仿佛甩掉什么脏东西一般，转而整理着自己的袖口，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会议继续。”
……
半小时后。
会议结束，董事们三三两两地离开，经过沈栀瑶身边时，投来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与探究。她像个局外人一样，僵硬地站在原地，直到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秦晏骁。
秦晏骁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往外走去。
“跟上。”
沈栀瑶咬了咬下唇，默默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走廊尽头是总裁专属电梯，电梯门光可鉴人，倒映出两人极不般配的身影。
“秦教授，”沈栀瑶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刚才……”
“刚才什么？”秦晏骁打断她，目光依旧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沈医生，我们是契约关系。我需要一个‘未婚妻’来堵住董事会的嘴，顺便让某些死心。而你，需要接近我，治好我的病。”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秦晏骁迈步走了进去，转身时，那双冷厉的眼睛直直刺向沈栀瑶：“各取所需，这很公平，不是吗？”
沈栀瑶被他眼中的寒意冻得后退了半步，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
是啊，公平。她为了治愈他那个怪异的厌食症，甘愿戴上厚重的伪装，甚至牺牲尊严扮演一个丑女。而他，给她提供了接近他的机会。
这就是他们的“公平”。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沈栀瑶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凛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烟草味，那是他心情烦躁时的表现。
“叮——”
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秦晏骁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拉开车门后，他并没有立刻坐进去，而是倚在车门上，看着还在几步开外的沈栀瑶。
“钥匙。”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沈栀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刚才塞给她的那把车钥匙。她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来，递了过去。
秦晏骁接过钥匙，随手扔进了口袋，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另一把钥匙，用两根手指夹着，递到她面前。
“这才是别墅的钥匙。”
沈栀瑶看着那把银色的钥匙，没有伸手去接。
秦晏骁耐性似乎告罄了，他手腕一翻，钥匙直接掉落在沈栀瑶脚边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自己捡。”他丢下这三个字，弯腰坐进车里，重重关上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