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年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斥责,感受着身上不断传来的剧痛,以及周围那些粉丝依旧不依不饶的踢打。
“说话!”江晚棠厉声喝道,“不管你今天在外面搞什么鬼,别把脏水泼到牧川身上!我听说外面有狗仔在蹲点,要是害他被拍到,或者被你那些破事牵连,我饶不了你!”
“饶不了……我?”陆景年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鲜血混着雨水流进嘴里,咸涩而腥甜。
就在江晚棠挂断电话的忙音“嘟嘟”响起的那一瞬间,陆景年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了。
他死死攥着那部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恐怖的咔咔声。
周围粉丝的谩骂还在继续,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在那布满裂纹的屏幕上敲击着,给那个神秘的匿名号码回复了一条信息:
【我需要立刻离开。代价是什么?】
发送成功的绿点亮起。
陆景年松开手,任由手机滑落在泥水中。他缓缓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向漆黑的夜空。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污垢和血迹,也冲刷掉了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丝眷恋。
那张脸,已无半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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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像冰冷的鞭子,不知疲倦地抽打着京海市的柏油路面。陆景年推开家门时,带进了一股夹杂着血腥味的寒气。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惨白的光线将他此刻的狼狈照得无所遁形。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外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颤抖而消瘦的轮廓。发梢不断滴落浑浊的水珠,顺着毫无血色的脸颊滑下。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脚,原本缠绕的绷带已经被撕裂,伤口渗出的鲜血混着泥水,在脚边汇聚成一小滩暗红的污渍。每走一步,都是钻心刺骨的痛。
客厅的沙发上,江晚棠正端坐着。她穿着丝质的睡袍,长发随意挽起,妆容精致,与陆景年此刻的地狱景象格格不入。她手中端着一杯红酒,目光冷冷地扫过来,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嫌弃一件脏了的摆件。
“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关切,只有浓浓的嫌弃和不耐烦,“还要我等你这么久。”
陆景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玄关的阴影里,任由污水顺着裤脚滴落。他看着她,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江晚棠放下酒杯,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茶几旁,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随手扔向陆景年。
纸张在空中散开,轻飘飘地落在陆景年脚边的水渍里。白纸黑字,最上方赫然印着——《风声鹤唳》编剧署名权转让书。
“签了它。”江晚棠环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是你最后的价值。别再像个废物一样只会给我添乱。”
陆景年垂下眼帘,视线落在那份被染湿的文件上。往日里,哪怕是一点点的冷遇,都会让他心如刀绞,忍不住想要解释、想要挽回。但现在,那些情绪像是被这场大雨彻底浇灭了。
他弯下腰,动作缓慢而僵硬,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脚踝的剧痛让他身形晃了一下,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捡起那份湿哒哒的转让书,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纸张,上面还沾着他手上的泥污。
“笔。”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
江晚棠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理所当然的轻蔑。她从手边的包里抽出一支钢笔,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