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粘稠的液体，正顺着她死死捂住手腕的指缝间，汹涌地流淌出来。
一滴，两滴……
砸落在纯白的地毯上，像是在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血液顺着她洁白的裙摆蜿蜒而上，迅速晕染开一片刺目的鲜红，如同她那颗被践踏得支离破碎的心。
在意识彻底坠入深渊之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眼睫。
她看到，肖楚宁正直起身子，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质地精良的纯白手帕。
他没有看她一眼。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用那方手帕，反复擦拭着刚才凑近过她的那只手。一根一根手指，擦得极其细致，极其用力，仿佛真的沾染上了什么让他深入骨髓的肮脏与厌恶。
那动作，比任何一句辱骂，都更像一把凌迟的刀。
时清洛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弧度。
旧梦，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意识，终于被无边的黑暗温柔地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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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时清洛混沌的意识。
天花板是令人眩晕的惨白，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她费力地转动眼珠，视线聚焦在悬挂在铁架上的输液袋上，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不知疲倦地坠入连接她血管的细管中。
身体像是被拆散了重组过，每一寸骨骼都叫嚣着酸痛，而最剧烈的痛楚来自右手手背——那里高高肿起，皮肤下淤积着大片的青紫，针头不知何时已经脱落，血液回流，在透明的管壁里拉出一条长长的、暗红的线。
她没死。
这个认知并未带来任何庆幸，反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时清洛没有力气转头，只是透过半阖的眼睫，看到两道身影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那道身影高大挺拔，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那是刻在她骨血里的轮廓。哪怕化成灰，她也认得。
肖楚宁。
他身后跟着江月，那个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此刻她换上了一身淡粉色的香奈儿套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挽着肖楚宁的手臂，像是一对璧人。
他们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时清洛想开口，想尖叫，想质问，但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发不出任何声音。
肖楚宁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扫过，没有一丝波澜。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动作随意地扔在床头柜上。
金属与玻璃碰撞，发出清脆而刺耳的一声“啪”。
“这里有五十万。”肖楚宁的声音比刚才在宴会厅时更加冷硬，不带丝毫温度，“够你在这里闹腾的费用，也够你闭嘴的封口费。”
江月适时地开口，语调轻柔却带着针尖般的恶意：“清洛，我知道你难过，但用这种方式博取同情，是不是太难看了点？楚宁现在是我的丈夫，你这样……真的很让他困扰。”
时清洛的手指在被单下死死蜷缩，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想反驳，想告诉他们这不是自杀，那只是一时的崩溃和旧伤复发。可是，看着肖楚宁那张写满嫌恶的脸，她突然觉得一切解释都毫无意义。
在他眼里，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肖楚宁见她不语，眉头皱得更紧，眼底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他向前一步，目光落在她那只回血的手背上，语气冰冷如刀：“既然醒了，就立刻滚出去。医院不是你赖着不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