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世界，崩塌了。
时清洛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脚下的高跟鞋不稳，整个人重重地向后仰去。
就在她倒下的那一瞬间，鲜红的血珠溅落在洁白的大理石地板上，开出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那是从她手腕处崩裂的伤口中涌出的。
那道旧伤，终于还是在这一刻，伴随着她破碎的心，彻底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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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清洛的呼吸彻底乱了节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咽着碎玻璃，带着血腥味的痛楚从喉咙一直烧到肺叶。她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试图从那双深邃却冰冷的眼眸里，找回一丝一毫熟悉的温度。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彻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嫌恶。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像无数只嗡嗡作响的苍蝇，撞击着她脆弱的耳膜。她觉得冷，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冷，让她控制不住地打颤。
“楚宁……”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的、卑微的乞求，“为什么……至少，告诉我为什么。”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这几乎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然而，这一步却像是触发了什么可怕的开关。
肖楚宁原本冷漠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近乎于生理性厌恶的神情。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像刀子一样，从她的脸，一寸寸刮到她那只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最后落在她微微敞开的领口。
那眼神，仿佛在审视一件廉价且肮脏的商品。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缓缓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
周围喧嚣的音乐和人声似乎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远，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之间这方寸之地，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肖楚宁的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带来的却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他薄唇轻启，只吐出了一个字：
“脏。”
轰——
时清洛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个字，轻飘飘的，甚至没有带什么重音，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上，瞬间将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甘，砸了个粉碎。
脏。
他在说她脏。
那个曾经吻过她指尖，说她是世界上最纯洁无瑕的宝藏的少年，此刻正用这个世界上最污秽的字眼，来定义她三年的苦守和深情。
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与此同时，左手手腕处，那道被繁复纹身遮盖住的陈旧伤疤，仿佛被这一个字生生撕裂了伪装。
剧痛！
那不是心理作用，而是真实的、剧烈的生理疼痛，沿着神经末梢疯狂地逆流而上，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那道早已愈合的伤疤上。
时清洛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
她下意识地捂住左手手腕，尖锐的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的肉里，试图用另一处的痛楚来压制那股仿佛要将她手臂斩断的剧痛。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扭曲。
肖楚宁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在她的视线里逐渐模糊，最后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那黑影周围，是江月那张带着胜利者般微笑的脸，是宾客们指指点点的嘴脸，是整个世界对她的嘲笑。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坍塌了。
那句“脏”，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精准地挑断了她维系生命的最后一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