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葶雪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变得平静、客气,甚至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李姐,是我,江葶雪。”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关于今天微博上热议的《南川旧事》原型话题,我想做一个正式的澄清。”
“哦?快说快说!网友们都快把南川翻过来了,那个‘栀子花女孩’到底是不是你?”对方的语调瞬间兴奋起来。
江葶雪的目光空洞地望着车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那些光点在她眼中模糊成一片,像是某种正在死去的东西。
她听见自己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残忍的冷静口吻说道:
“不是我。”
“我和林景和老师,只是高中校友,私下没有任何交集。书里的故事,是他的艺术创作,请大家不要过度解读,更不要打扰我和我男朋友的正常生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追问:“可是有网友拍到婚礼现场,林老师一直看着你,而且你和他……”
“我有男朋友了。”江葶雪打断了她,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我的男朋友叫顾星晷,我们感情很好,近期有结婚的打算。至于林老师的书,我很欣赏,但也仅限于读者对作者的欣赏。如果这些无端的揣测对他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
“那……好吧。”李姐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按这个发通稿了。不过小江,这事儿热度高,你可想清楚了,这话说出去,可就没回头路了。”
“我想得很清楚。”
挂断电话,车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江葶雪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她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刚刚行刑完毕的刽子手,亲手斩断了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却还要面无表情地擦拭刀锋。
“做得很好。”顾星晷发动了车子,语气里带着赞许,“这才是我顾星晷的女人,够狠,够果断。”
江葶雪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林景和的世界里,彻底死了。
……
与此同时,南川市另一端的酒店套房内。
林景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夜色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他手中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沉沉地落在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正是江葶雪那段最新的媒体采访视频。
视频里的她,穿着伴娘时的那条裙子,却换了一副面孔。面对镜头,她眼神疏离,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和林景和老师,只是高中校友,私下没有任何交集。”
“我有男朋友了,我们感情很好,近期有结婚的打算。”
“……请不要过度解读。”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精准的子弹,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堵名为“期待”的墙。
林景和死死盯着屏幕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看着她说话时微微下垂的眼角,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那是她在极度紧张或撒谎时才会有的微表情。
可视频里的她,演得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他原本以为,下午在宴会厅,她指尖的颤抖、泛红的耳根,是她动摇的证明。他原本以为,舆论的发酵会逼得她不得不出来解释,哪怕只是模棱两可地承认,都足以让他重拾勇气。
可他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场斩钉截铁的、当着全世界面的公开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