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斯延离婚冷静期,同学聚会我们装不熟。
结果我孕吐了。
同学们八卦我孩子爸是谁。
顾斯延皮笑肉不笑:“她老公不熟,刚知道。”
后来,这位“不熟”的老公,天天堵在我家门口,端着汤盅,红着眼圈求我别离婚。
我:“顾总,我们不熟。”
他:“我错了老婆,我们再生一个,熟练一下?”
同学聚会的包厢里,人声鼎沸,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我和顾斯延隔着一张巨大的圆桌,默契地扮演着陌生人。
他是天之骄子,从上学起就是人群焦点,现在更是成了商界新贵。
一落座,就被昔日的老同学团团围住,敬酒的,套近乎的,络绎不绝。
而我,楚心妍,一个平平无奇的出版社小编,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
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面前那盘清蒸鱼。
挺好,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我和顾斯延正在离婚冷静期。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
当初结婚低调,现在闹离婚,更没必要嚷嚷得人尽皆知。
所以在这种场合,装不熟是我们的共识。
他众星捧月,我无人问津,完美。
“心妍,你怎么光吃鱼啊?来,尝尝这个,红烧肉,他们家的招牌菜。”
坐在我旁边的大学室友张琪热情地给我夹了一大块。
油腻的酱汁裹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搁在平时,这绝对是我的最爱。
可今天,那股浓郁的肉香一飘过来,我的胃里就像是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咙。
我猛地捂住嘴,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不行不行,快拿开……”我含糊不清地摆着手,胃里翻江倒海,根本压不住。
“你怎么了心妍?脸色这么难看?”张琪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
我来不及回答她,抓起手边的水杯猛灌了一口,想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
可没用,那感觉越来越强烈。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我跌跌撞撞地冲出包厢,在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吐了个天昏地暗。
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我撑着冰冷的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的自己,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月的例假,好像是推迟了很久……
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不会吧?
我哆哆嗦嗦地从包里翻出手机,点开日历软件。
上一次标记的日期,赫然是在一个半月前。
我和顾斯延虽然在闹离婚,但还住在一起的时候,他……他从来不做措施。他说想要个孩子。
可我那时候正在气头上,总觉得他是想用孩子绑住我,所以每次都偷偷吃药。
只有一次,就是我们大吵一架,我提出离婚,他气得把我按在床上……那次,我忘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在洗手间待了足足十分钟,我才勉强平复下心情,整理好仪容,重新回到包厢。
一推开门,原本嘈杂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心里一紧,这是怎么了?
张琪赶紧跑过来扶住我,一脸担忧:“心妍,你没事吧?刚才吐得那么厉害,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没事,可能就是肠胃不太舒服。”
“什么肠胃不舒服,我看你这反应,八成是有了吧?”
一个声音尖锐的女同学突然开口,她是当年我们班的班花,叫李菲,上学时就处处跟我别苗头。
她这一嗓子,整个包厢彻底炸了锅。
“有了?真的假的?”
“心妍,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对啊,老公是做什么的?怎么不带出来给我们见见?”
七嘴八舌的追问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我被这阵仗搞得头晕脑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桌子对面。
顾斯延依旧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个白瓷酒杯。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射向我。
他周围那圈人都识趣地闭上了嘴,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
我心里发虚,下意识地想否认。
可李菲不给我这个机会,她夸张地捂着嘴:“哎呀,心妍,你可得注意点。
这刚怀孕,可不能喝酒。你老公也真是的,怎么放心你一个人来参加同学聚会?”
她的话里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酸味,好像抓住了我什么天大的把柄。
“就是啊,怀孕了他知道吗?这么大的事,得赶紧告诉人家啊。”另一个同学跟着起哄。
我被他们一唱一和堵得哑口无言,手心直冒冷汗。
告诉他?
我怎么告诉他?
告诉那个正跟我闹离婚,并且刚刚用眼神凌迟了我一遍的男人,我怀了他的孩子?
我估计他会以为这是我为了不离婚,耍的新花招。
就在我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道凉飕飕的声音,慢悠悠地从主位上传了过来。
“她老公和她不熟。”
是顾斯延。
他说话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八卦。
我感觉自己的头皮都麻了。
顾斯延放下酒杯,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怀孕了他也是刚知道。”
话音一落,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这信息量巨大的一句话给震住了。
老公和她不熟?
怀孕了刚知道?
这……这是什么年度狗血大戏的情节?
我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顾斯延这是什么意思?
他承认了?他承认他是我老公?
可这语气……怎么听着这么阴阳怪气,还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我呆呆地看着他,他也在看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完了。
这下全完了。
我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吃顿饭,然后回家测一下是不是真的怀孕,
再然后……再然后我还没想好。
可现在,顾斯延直接在所有同学面前,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这婚,还离得成吗?
张琪在我耳边小声惊呼:“心妍!你老公是顾斯延?!
我的天!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我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李菲的脸色更是精彩,青一阵白一阵,估计是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激,竟然激出了这么大一个瓜。
顾斯延没再理会众人的反应,他站起身,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他很高,一米八几的个子,走到我面前时,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我完全笼罩。
我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要干什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会想打我吧?
“走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冷得掉渣。
“去、去哪儿?”我结结巴巴地问。
“回家。”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不等我反应,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用力,像是铁钳一样,箍得我生疼。
“哎,顾斯令,心妍,你们这就要走啊?”
“就是啊,这才刚开始呢,再坐会儿呗!”
有同学试图打圆场。
顾斯延头也不回,拉着我往外走,声音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她身体不舒服,我带她去医院。”
“医院”两个字,他说得特别重。
我几乎是被他拖出包厢的。
身后,是同学们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我能想象出现在他们脑子里的各种狗血情节。
豪门恩怨,带球跑,渣男老公,可怜孕妻……
我的天,我楚心妍这二十多年平平无奇的人生,在今天晚上,彻底跑偏了。
被顾斯延塞进他那辆迈巴赫的副驾驶时,我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砰”地一声甩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车里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一言不发地发动车子,油门踩得极重,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我被惯性甩得狠狠撞在靠背上,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你开慢点……我想吐……”我难受地哼哼。
他猛地一脚刹车,车子在路边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停了下来。
我立刻推开车门,冲到路边的绿化带,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这次什么都没吐出来,就是难受。
等我直起腰,顾斯延已经站在了我身后,递过来一瓶水和一张纸巾。
我漱了口,擦了擦嘴,狼狈得不行。
“谢谢。”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那种目光,像是要把我从里到外看个透。
“楚心妍,”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什么时候的事?”
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我攥着手里的矿泉水瓶,指甲都快把瓶身掐穿了。
“我……我也是今天才……”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他突然拔高了音量。
吓得我一哆嗦,“你自己的身体,你会没感觉?例假推迟了多久?嗯?”
他的逼问像一把锤子,一下下砸在我的心上。
我咬着下唇,不说话。
“说话!”他吼道。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委屈,害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愤怒。
“你吼什么吼!”我也冲他喊了回去,“
是我一个人能怀上的吗?你每次都不做措施,你怪我?”
他被我吼得一愣,眼里的怒火似乎凝固了。
我们就这样在马路边上,一个眼圈通红,一个脸色铁青,大眼瞪小眼。
过了好半天,他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颓了下去。
他伸手,似乎想碰碰我,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最后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上车。”他的声音缓和了不少,但依旧僵硬,“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我倔强地扭过头。
“楚心妍,你别跟我犟!”
“我说了我不去!”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脾气,“要去你自己去!我要回家!”
“回哪个家?”他冷笑一声,“你那个连张双人床都放不下的小破屋?”
自从我提出离婚,搬出去租了个一室一厅后,“小破屋”就成了他嘲讽我的专用词汇。
“对!就回我的小破屋!”我梗着脖子。
“顾总您家大业大,豪宅住着,跟我这种小市民不是一路人。
我们已经分居了,马上就要离婚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离婚?”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步步向我逼近,“楚心妍,你再说一遍?”
我被他身上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车身,退无可退。
他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将我困在他的胸膛和车门之间。
属于他的,那种清冽又霸道的木质香调,瞬间将我包围。
这是我曾经最迷恋的味道。
“你现在,”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
一字一句地说道,“怀着我的孩子,你跟我说,你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