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商界,一夜之间,风云变色。
以“苏先生”为首的江南商会,毫无征兆地对白家的产业展开了全面绞杀。
丝绸、茶叶、瓷器……凡是白家涉足的领域,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原料被截断,商路被封锁,原本门庭若市的店铺,变得门可罗雀。
短短半个月,白家在江南的产业便亏损了七成,濒临破产。
消息传到京城,兵部尚书白敬亭气得当场砸了自己最心爱的古董花瓶。
他想尽办法,动用自己在朝中的关系,企图对江南商会施压。
然而,那个神秘的“苏先生”,仿佛手眼通天。
无论白敬亭派出多少官员,最终都无功而返,甚至有几个还因为被抓住了贪腐的把柄,被直接下了大狱。
白敬亭焦头烂额,他最大的钱袋子被掏空,不仅无法再给沈昭远提供充足的军费支持,连维持自己府上的奢华开销都变得捉襟见肘。
而此时的沈昭远,也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北境蛮族再度来犯,战事吃紧。
朝廷拨下的粮草,在运送途中,离奇地“遭遇”山洪,损失惨重。
后续的粮草,又因为各地粮价飞涨,迟迟筹措不齐。
沈昭远几十万大军的口粮,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军中开始出现恐慌情绪,将士们怨声载道。
沈昭远心急如焚,他写了无数封加急信件回京,请求支援,却都如石沉大海。
他不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悠闲地坐在苏州的园林里,一边品着新茶,一边听着福伯的汇报。
“楼主,沈昭远的军粮,最多还能撑十天。”福伯恭敬地说道。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十天?太久了。”
我放下茶杯,淡淡地吩咐道:“福伯,是时候把我们‘被山洪冲走’的那批粮食,卖给北境蛮族了。”
福伯闻言一惊:“楼主,这……这可是通敌啊!”
“通敌?”我冷笑一声,“我卖的,只是粮食,可不是兵器。再说了,我如今的身份是商人,商人逐利,天经地义。至于谁买了我的粮食,打了谁,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可是……万一蛮族得了粮草,势必会大举进攻,沈昭远的军队……”福伯还是有些犹豫。
“那又如何?”我打断他,眼神冰冷,“他的死活,与我何干?我就是要让他尝尝,弹尽粮绝,众叛亲离的滋味!”
福伯看着我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心中一凛,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我就是要逼他。
逼到他山穷水尽,逼到他走投无路。
我要让他明白,他当初为了“大义”而舍弃的东西,到底有多么重要。
很快,北境蛮族得到大批粮草补给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战场。
蛮族士气大振,对我方边境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沈昭远的军队本就缺粮,军心不稳,如今更是节节败退,被蛮族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短短几天,边境三座重镇,接连失守。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曾经被万民敬仰的“战神”沈昭远,一下子成了丧权辱国的罪人。
朝堂之上,弹劾他的奏折堆积如山。
曾经那些对他阿谀奉承的同僚,如今都对他避之不及,甚至落井下石。
而他的岳父,兵部尚书白敬亭,为了自保,更是第一个站出来,痛斥沈昭远指挥不力,辜负了圣恩。
沈昭远腹背受敌,内外交困。
而他新娶的娇妻白若雪,此刻非但没有安慰他,反而因为府中断了银钱供应,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购买昂贵的珠宝首饰,而与他大吵大闹。
“沈昭远!你不是说会让我过上最好的日子吗?现在呢?我连买一根珠钗的钱都没有!你看看我爹,他都自身难保了,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昔日的柔情蜜意,在现实面前,被撕得粉碎。
沈昭远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怨怼的女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茫然。
他为了她,为了她所谓的“安稳”,不惜牺牲了林家,背负了骂名。
可到头来,他得到的,只有无尽的争吵和指责。
在某个深夜,他喝得酩酊大醉,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那间他曾经不屑一顾的,林书微住过的院子。
院子里空空荡荡,一如他此刻的心。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女子,总是安静地坐在窗前,为他缝补衣衫,等他归来。
无论他多晚回来,无论他对她多冷漠,那盏灯,总是为他亮着。
可是现在,灯灭了。
连同他心中的某一处,也一起,彻底地暗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林书微被休离前,问他的那些话。
那些关于军粮,关于软猬甲,关于情报的话。
当时他只当是她的狡辩,可如今细想,却觉得处处透着蹊跷。
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酒醒了一半。
他派人去查,去查当年林家商号的账目,去查那三十万石军粮的来路。
然而,所有的线索,都随着林家的“覆灭”,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查不到,但他心中的怀疑,却像一颗种子,疯狂地生根发芽。
如果……如果林书微说的是真的呢?
那他……都做了些什么?
这个念头一出,沈昭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