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镇国大将军，刚打完胜仗回京。我的老婆，当朝平阳公主，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坐在新帝赵衍的龙椅上。她把一纸休书扔到我脚下。“陈渊，谢主隆恩吧，
以后你就是国舅了。”龙椅上的皇帝搂着她，笑得轻佻。他问我，三十万大军的兵符在哪。
我当场就交了。他们笑我窝囊，我也跟着笑。跟两个蠢货，没什么好计较的。毕竟，
一个连兵符真假都分不清的皇帝，和一个背叛功臣的女人。他们的皇位，坐不久了。
我的三十万大军，可不是吃素的。1我身披的战甲还带着北境的风霜，上面的血迹未干。
手捧的捷报，是大周朝拓土三百里的功勋。我踏入金銮殿。殿内空无一人。百官被拦在殿外，
正午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脸上表情各异，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我的妻子，平阳公主赵宁，穿着一身刺目的凤袍，正靠在新帝赵衍的怀里。
她坐在那张本不该她坐的龙椅上，一只绣鞋的鞋尖，轻轻勾着龙椅扶手上狰狞的雕龙。
赵衍把玩着她的手指，看我的神情，像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他甚至没有让我起身。
我就这么跪着，听着殿外百官的窃窃私语。“听说了吗？大将军在外面拼死拼活，
公主在宫里……”“嘘！小声点！新帝可是公主一手扶持上位的。”“可怜啊，
百战百胜的战神，回来家没了。”赵宁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只是语调里充满了施舍。“陈渊。”她将一纸休书从高高的丹陛上扔下，纸张飘飘荡荡，
落在我的膝前。“本宫念你征战有功，准你体面和离。以后，你便是皇亲国戚，
本朝的国舅爷。”“还不叩谢公主隆恩？”赵衍在一旁帮腔，手不老实地揽住了赵宁的腰。
我没有去看那份休书。我只是平静地磕了一个头。“臣，遵旨。”赵衍似乎很满意我的顺从，
他从龙椅上站起，踱步到我面前。“大将军辛苦，朕都听说了。只是这兵权，
是前朝父皇所授。如今朕已登基，兵符也该歇歇了，交上来吧。”他的语气轻佻，
仿佛在讨要一件玩物。我沉默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然后，我解下腰间那枚黄铜猛虎。
这枚虎符，跟随我八年，饮过北境的风雪，染过敌酋的鲜血。
它代表着三十万陈家军的绝对指挥权。我双手将它奉上。赵衍一把夺过，放在手心掂了掂，
与高台上的赵宁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满是得偿所愿的快意与不加掩饰的嘲弄。“很好，
不愧是朕的国舅爷，识时务。”我再次叩首。“谢陛下、娘娘隆恩。”我站起身，转身，
甲叶碰撞，发出清脆又孤寂的声响。在我即将踏出殿门的那一刻，我听到了身后赵宁的嗤笑。
“到底是个武夫，真好摆弄。”我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下那漫长的玉阶。走出宫门，
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我抬手，挡住阳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蠢货。那枚虎符，是我在回京路上，找京城手艺最好的铜匠，花一千两黄金仿制的。
连我常年摩挲留下的划痕，都一模一样。真正的虎符，此刻正在我副将林风的怀里。
复仇的棋盘，早已布下。现在，轮到他们出子了。2回到将军府，连空气都是陌生的。
门口的守卫，从跟着我出生入死的亲兵，换成了一队队身着铠甲的禁军。
禁军统领皮笑肉不笑地告诉我，这是陛**恤我劳苦，特派他们来“保护”我的安全。
名为保护，实为监视。我一言不发，径直走进府内。府中下人看我的眼神，
充满了惊恐和躲闪。我将自己关进卧房，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脸上所有的顺从和落寞都消失不见。第二天，我开始“沉沦”。我命管家，
将京城所有酒坊最好的酒都买回来，堆满我的院子。我从早喝到晚，日夜颠倒。
酒坛子摔碎的声音，几乎每天都会传到府外监视的禁军耳朵里。不出三日，
禁军统领就向宫里递了消息。“大将军受了**，整日酗酒，砸东西，已经废了。
”赵衍和赵宁得知后，彻底放下心来。赵宁甚至还派人送来一份“赏赐”。几箱珠宝绸缎，
几名貌美侍女。名为安抚，实为再一次的羞辱。她是在告诉我，就算我没了兵权，
只要乖乖当她的“国舅爷”，荣华富贵一样少不了。传旨的太监尖着嗓子宣读赏赐清单，
眼神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我当着他的面，一脚踹翻了那箱最耀眼的东海珍珠。
珠子滚了一地。“滚！”太监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消息传回宫里，
据说赵宁笑得花枝乱颤。“匹夫之勇，不足为惧。让他闹，闹累了就老实了。”她以为，
我是在发泄无能的狂怒。她以为，她已经彻底掌控了局面。夜深人静。我从床底的暗格中，
取出一只被熏黑的铜管。拧开铜管，放飞了一只信鸽。信纸上，只有两个字。“动手。
”这是发给三十万公里外，我副将林风的信号。
执行我们早就商议好的“第一步”：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由，拒接任何调防命令。
做完这一切，我走到书房，对着墙上的一幅山水画，依照特定规律敲击了三下。
墙壁无声地滑开，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出现在我面前。
她是京城最大地下情报组织“闻风阁”的阁主，苏媚。也是我三年前从刺客手下救过的人。
“大将军。”她递给我一卷密信，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接过密信，
同时将一份名单交到她手上。“这是朝中可以拉拢的中间派，查清他们的底细和把柄。
”苏媚点点头，收好名单。我展开她给我的密信，上面的内容让我瞳孔一缩。
赵衍为巩固皇位，震慑朝野，正准备对我那已告老还乡的父亲下手。罪名是：私藏铠甲，
意图谋反。好一招釜底抽薪。他们这是要断我的根。我的指节捏得发白，
一股暴戾的杀气再也压制不住。时间，不多了。3.赵衍终于坐不住了。
我交出兵符已经半月，那三十万大军依旧盘踞在北境，纹丝不动。这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让他寝食难安。早朝之上，他志得意满，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拿出了我给他的那枚假虎符。
“传朕旨意，命北境陈家军，分批换防至南疆，即刻开拔！”他想化整为零，
将我的军队拆散，彻底瓦解我的势力。这一招不可谓不毒。圣旨快马加鞭，
八百里加急送往北境大营。钦差太监当着全军将领的面，宣读了圣旨。我的副将林风，
一个身高八尺的魁梧汉子，听完圣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接过圣旨，没有下跪，
反而随手将其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压住了桌角。“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了。
”林风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说道。“只是，陛下初登大宝，不知军务。
我三十万大军刚与蛮族经历数场血战，将士疲惫，伤员满营，实在不宜长途跋涉，妄动刀兵。
”钦差太监的脸瞬间白了。“林将军，你……你这是要抗旨？”林风放下茶杯，
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他终于抬起眼，目光如刀。“请公公回去告诉陛下，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待我军休整完毕，粮草齐备，自会遵从陛下旨意。”“请陛下，
收回成命！”钦差太监被他看得两股战战，连滚带爬地逃回了京城。消息传回金銮殿，
赵衍气得当场摔了最爱的白玉琉璃杯。“反了！他们要反了！陈渊！好一个陈渊！
”他怒不可遏，像一头困兽。赵宁却比他冷静得多，她走下丹陛，捡起地上的虎符，
细细端详。“不对劲。”她秀眉紧蹙。“陈渊的兵，治军极严，令行禁止。就算他有反心，
林风也不会用这么直接粗暴的方式抗命，这不像是他的风格。
”“除非……”赵衍怒道：“除非什么？他们就是仗着兵权在手，不把朕放在眼里！
”“除非，这兵符是假的！”赵宁一字一句地说出她的怀疑。赵衍愣住了，
他拿起兵符反复查看，却看不出任何破绽。“不可能，这虎符朕验过了，
跟宫中存档的拓印一模一样。”“拓印是死的，人是活的。”赵宁的声音冷了下来，
“陈渊在回京的路上，有足够的时间做手脚。”她没有证据，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
这里面有诈。“这样，我派我的心腹，大太监张让，带上父皇留下的密旨和您的亲笔信，
去军中宣慰。赏赐是虚，探查虚实是真。”“好！就这么办！”赵衍立刻同意。
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我眼中却漏洞百出。张让还没出京城，
苏媚的信鸽就已经飞到了我的窗前。我再次取出一只铜管，只写了两个字，传给林风。
“演戏。”张让带着浩浩荡荡的赏赐队伍到达军营，林风率众将“恭敬”地迎了出来。
他“验过”张让带来的信物，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原来是陛**恤我等，
是末将误会了圣意。”林风表现得惶恐不安，立刻下令准备接旨换防。但随后，
他又以“粮草尚未筹措齐全”“南疆气候不同，需添置衣物”等各种理由，
将发兵日期一拖再拖。张让在军营里待了七天，处处受制。他想私下接触中层将领，
却发现那些人要么外出巡逻，要么就在操练，根本说不上话。他看到的，
全是林风想让他看到的“假象”：一个有心遵旨，却被各种现实困难拖住手脚的忠心将领。
七天后，张让无功而返，只能向赵宁回报。“娘娘，奴才看那兵符应是真的，
林风也有心归顺，只是那些骄兵悍将实在难以管束，此事，需慢慢图之。”赵宁听着回报，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默不语。她不信。陈渊的人，绝不会这么简单。这个陷C阱，
一定还有更深的后手。她看向窗外，眼神变得狠毒起来。既然陈渊不肯露头，
那她就逼他出来！4.赵宁不信张让。她更信自己的判断。她认为，我一定还藏在京城某处，
像一条毒蛇，随时准备给她致命一击。她辗转反侧，终于想出一条毒计。
一条直击我软肋的毒计。“陛下，陈渊虽反心昭昭，但他那个告老还乡的父亲，老将军陈忠，
却是个迂腐的忠臣。”寝宫内，赵宁依偎在赵衍怀里，吐气如兰。
“只要我们将老将军‘请’回京城，以‘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的罪名将其收押，
不怕陈渊不露面。”“他若现身，就是自投罗网。”“他若不现身，
便是坐实了不忠不孝的骂名，连自己的父亲都弃之不顾，他手下那帮标榜忠义的将士，
军心必乱！”赵衍听得龙心大悦，当即拍板。“好！就依宁儿所言！”一道缉拿令，
火速发往我父亲所在的青州老家。消息通过闻风阁传到我耳中时，
我正在喝着赵宁“赏赐”的美酒。我捏碎了手中的酒杯，酒水混着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他们，竟敢动我的家人！这触碰了我的底线！全京城都在等着看我的反应。那些曾经的同僚，
如今都对我避之不及。他们认为，这是皇帝和公主逼我立刻造反的阳谋。
我必须“勃然大怒”。当夜，我一脚踹开房门，醉醺醺地抢过府门口禁军的马匹，
嘶吼着“奸后误国，我要见陛下”，朝着城门的方向纵马狂奔。禁军统领大惊失色，
连忙派人去追，一面派人火速入宫禀报。我强闯城门，砍伤了数名守城士兵，
在夜色中绝尘而去。这一切，都正中赵宁下怀。她早已在城外三十里的“落凤坡”，
布下了天罗地网。那里是出京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三千禁军精锐，
由她的心腹大将李冀统领，早已埋伏妥当。当我单人独骑冲入那个狭长的山谷时，
漫山遍野的火把瞬间亮起，箭矢如雨点般向我射来。我挥舞着长枪，拨开箭雨，左冲右突，
上演着一出困兽之斗。一场“激战”之后，我“身中数箭”，胯下宝马悲鸣一声倒地，
我则顺势滚落旁边的悬崖。“将军！”李冀的声音在悬崖上传来，带着一丝虚伪的惋惜。
他派人下崖搜索。半个时辰后，士兵回报，只在崖底的乱石堆里，找到了我破碎的甲胄，
和一滩早已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血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李冀对着悬崖下方，
朗声道：“陈将军忠勇可嘉，可惜误信谗言，落得如此下场。来人，收兵回朝！
”消息传回宫中，赵衍和赵宁弹冠相庆。他们最大的心腹之患，终于“死”了。
赵衍当即下令，停止对我父亲的押送，改为“恩养”，以彰显他的仁德宽厚。
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似乎就此消弭。
他们开始满心欢喜地筹备一个月后的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庆祝他们爱情与权力的双重胜利。
而在落凤坡的悬崖之下，一处隐秘的山洞里。我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布衣，将脸上的血污擦去。
那身破碎的甲胄，和那滩属于死囚的血，成功骗过了所有人。苏媚递给我一个水囊。
“一切按计划进行。”我点点头，看着远处京城的方向，那里的灯火彻夜通明，
像一个巨大的、华丽的牢笼。落凤坡。我为自己选的坟墓。不久之后，
也将成为他们两个的坟墓。金蝉脱壳，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5.我的死讯，如一场春风，
吹遍了大周朝的每一个角落。茶楼酒肆的说书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我“单骑闯营，
血战身死”的悲壮故事。有人扼腕叹息，有人拍手称快。三十万北境大军，
在“群龙无首”之后，陷入了“混乱”。
副将林风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能力不足、无法掌控全局的二号人物。他时而与骄横的将领争吵，
时而又对朝廷的使者唯唯诺诺。这一切，都让赵衍和赵宁彻底放下了戒心。
他们甚至开始削减北境的军费，准备将这笔巨款，用于他们那场极尽奢华的登基大典。京城，
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没有人知道，我已经回来了。化名李河，一个从南方来的绸缎商人，
我住进了闻风阁在内城的一处秘密据点。我找到苏媚，给了她几首我闲来无事“写”的童谣。
苏媚看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我立刻安排下去。”几天后，京城的街头巷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