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外,是震天的欢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声高过一声,像是浪潮,
要将这巍峨的宫殿都掀翻。我,沈渊,于今日登基为帝,也于今日,迎娶我的皇后。
红烛高烧,暖帐流苏。楚洛就坐在那儿,凤冠霞帔,身形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碎裂的玉。
她是前朝的公主,是这天底下最高贵的女人。也是我的,亡国之奴。1我推开门。
喜烛的光跳跃了一下,映出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她没有盖盖头,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
一双清冷的眸子里,盛满了国破家亡的恨意。我一步步走过去,
脚下的金线祥云地毯软得不像话。这曾是她父皇的寝殿,如今,成了我们的婚房。
“你该高兴。”我走到她面前,声音有些哑。“这身凤袍,天下女人都想穿。
”楚洛的嘴唇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线。“包括你杀死的我母后?”她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我心口。我胸口一滞。殿外的欢呼声适时地再次涌来,
提醒着我,如今谁才是主宰。我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很凉。“楚洛,看清楚,
现在是谁的天下。”“你的父兄,你的王朝,都已经是过去。”“而你,是我的皇后。
”我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她眼里的恨意更浓了,像是烧起来的野火,要把我吞噬。突然,
她笑了。那笑容凄美又决绝,像极了她跳下城楼殉国的那位皇姐。“沈渊,你也会有今天。
”“你从我楚家抢走的一切,终有一日,会有人从你手上,加倍夺回来!”话音未落,
一道寒光从她袖中闪出。金簪。尖锐的簪尖,毫不犹豫地刺向我的喉咙。我早有防备。
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金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我力气用得大了些,
她手腕上立刻起了一圈红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眼。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依旧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不是在看一个活人,而是在看一具即将腐烂的尸体。
一股无名火从我心底窜起。我花了三年时间,踏平了她楚家的万里江山。
我将所有嘲笑过我出身泥腿子的人踩在脚下。我用世间最盛大的婚礼,十里红妆,
将她迎进宫门。我给了她天下女子都艳羡的后位。可到头来,在她眼里,
我依旧只是个该死的叛军首领。“你就这么想我死?”我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
她不答话,只是冷笑。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我再也克制不住,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她在我怀里疯狂挣扎,拳头一下下砸在我的胸膛。没有用。我将她扔在柔软的婚床上,
床幔晃动,遮住了大半光亮。“既然不想当皇后,那就当个彻彻底底的女人。
”我俯身压了下去,一手撕开了她繁复的嫁衣。布帛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她终于不再挣扎,也不再看我,只是将脸偏向一边,眼角滑下一滴清泪。那滴泪,滚烫,
灼人。像是烧红的铁,烙在我心上。我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我们就这样僵持着。殿外,
烟花在夜空中绚烂绽放,一声声巨响,传进这死寂的寝殿。不知过了多久,我从她身上起来,
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袍。“你最好安分一点。”我背对着她,声音冷得掉渣。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身后没有回应。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出寝殿。门外的冷风一吹,
我才发觉自己浑身都有些发僵。一个太监小跑着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陛下,
各部官员还在前殿等着敬酒……”“滚!”我喉咙里挤出一个字。那太监吓得一哆嗦,
连滚带爬地跑了。我抬头看着漫天璀-璨的烟火,只觉得无比刺眼。这偌大的皇宫,
万里的江山,从今往后,都姓沈。可为什么,我的心却空得像个无底洞。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年冬天很冷,我还是个衣不蔽体的乞儿,在京城街头,
因为抢一个馒头被人打得半死。天上下着大雪。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我面前,
车帘被一只小手掀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探出头来。她把一袋热乎乎的糕点,
还有一个暖手炉,塞进了我怀里。“快吃吧,别冻坏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楚洛。
也是第一次,有人给了我那样的温暖。我当时就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出人头地,
我一定要找到她。我要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她。现在,我做到了。我把天下都给了她。
可她,却想杀了我。我自嘲地笑了一声,转身朝御书房走去。既然她不愿,我便不强求。
我有的是时间。总有一天,我会让她心甘情愿。2第二天清晨,我是在御书房的榻上醒来的。
宿醉的头痛欲裂。大太监李福全端着醒酒汤,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陛下,该上朝了。
”我揉了揉眉心,接过汤一饮而尽。“皇后呢?”李福全躬着身子,答道:“回陛下,
皇后娘娘一早就起来了,正在凤仪宫梳妆,准备给太后请安。”太后。我的养母,
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妇,被我接到宫里,成了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她一直不喜欢楚洛。她说,
前朝的公主,骨子里带着毒,养不熟。我没听。换上龙袍,我没有直接去金銮殿,
而是转道去了凤仪宫。宫人们见到我,纷纷跪了一地。我挥手让他们起来,径直走进内殿。
楚洛已经梳妆完毕。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宫装,长发挽起,只戴了一支简单的玉簪。
没有了昨夜的凤冠霞帔,她看起来更加清减,也更加清冷。仿佛不是这深宫里的皇后,
而是哪座古刹里的仙子。“参见陛下。”她看见我,起身行礼,动作标准,挑不出一丝错处。
只是那声音,平淡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我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昨夜的红痕还在,甚至有些发紫。我心里又是一阵烦躁。“为何不上药?”楚洛像是没听见,
依旧垂着眸。一个贴身宫女连忙跪下:“回陛下,娘娘不让奴婢们碰。”我看向那宫女,
是楚洛从公主府带来的老人。“主子的事,也是你能多嘴的?”我冷声道。
那宫女吓得脸色惨白,连连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楚洛终于有了反应。她抬起头,
看向我。“陛下要杀便杀我,何必迁怒一个下人。”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讥讽。
“你在教我做事?”我眯起眼睛。我们之间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周围的宫人吓得头都不敢抬,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最终,还是楚-洛先移开了视线。
“臣妾不敢。”她重新低下头,恢复了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我盯着她看了半晌,
终究还是没再发作。“走吧,去给母后请安。”我率先转身。身后传来她平静无波的声音。
“是。”去往寿康宫的路上,我们一前一后走着,隔着三步的距离。我没有坐龙辇,
她也没有坐凤辇。我们就这样在宫道上走着。无数宫人跪在两旁,
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我们这对新婚的帝后。他们一定在想,传闻中陛下对皇后一往情深,
不惜顶着所有压力立她为后,为何看起来,却如此生疏冷漠。他们不懂。我也不懂。
寿康宫里,太后已经等候多时。她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深褐色的锦袍,满脸严肃。
看到我们进来,她的脸色没有半分缓和。“臣妾(儿臣)给母后请安。”我和楚洛一同跪下。
“起来吧。”太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她看都没看我一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楚洛身上。
“新妇第一天拜见婆母,就让婆母等你这么久,这就是你前朝公主的规矩?”楚洛跪在地上,
背脊挺得笔直。“是臣妾的错,请母后责罚。”“责罚?”太后冷笑一声,
“我可不敢罚你这金枝玉叶。只是想提醒皇后娘-娘,你如今的身份,是我沈家的媳妇,
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公主了。”“往日那些做派,都给我收起来!”“是,臣妾谨记。
”楚洛的声音依旧平静。我皱了皱眉,开口道:“母后,今日是儿子起晚了,与皇后无关。
”太后这才把目光转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渊儿,你到现在还要护着她?
”“你忘了你爹是怎么死的?忘了我们是怎么被那些当官的欺负的?”“这些达官贵人,
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她,她姓楚!”太后的情绪有些激动。我连忙上前扶住她。“母后,
都过去了。”“过去?”太后指着楚洛,“只要她还在一天,就过不去!
”“你把这么个祸害放在身边,早晚要出大事!”“母后!”我加重了语气。太后愣了一下,
随即眼圈就红了。“好,好,你现在是皇帝了,翅膀硬了,连娘的话都不听了。”她推开我,
别过头去抹眼泪。我一阵头疼。一边是恨我入骨的妻子,一边是固执己见的母亲。
我觉得自己像是被夹在石磨中间的豆子,快要被碾碎了。我回头看了一眼楚洛。
她依然跪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她毫无关系。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将我包围。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太后缓缓跪了下去。“母后,儿子不孝。
”“儿子知道您担心什么,但儿子向您保证,一切都在儿子的掌控之中。
”“楚洛是我的皇后,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殿内每个人的耳朵里。太后停止了哭泣,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楚洛也终于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我没有再多说,
只是郑重地对着太后磕了一个头。然后起身,走到楚洛面前,向她伸出手。“起来吧,皇后。
”她看着我的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把她冰凉的指尖,搭在了我的掌心。
我握住她的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她的手很小,也很凉,没有一丝温度。
但我却握得很紧。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楚洛,是我沈渊的女人。谁也别想动她。
就算是我的母亲,也不行。3.早朝的气氛有些诡异。文武百官站在金銮殿下,
不时用眼角余光瞟向龙椅上的我,以及我身侧的楚洛。这是我登基后的第一次早朝。
按照祖制,皇后并不需要临朝。但我偏要她来。我要让她亲眼看着,
我是如何掌控她父皇留下的这个烂摊子。我要让她明白,时代,已经变了。
几个前朝留下的老臣,颤颤巍巍地出列,奏报着各地呈上来的灾情。不是旱灾,就是洪涝。
国库空虚,民不聊生。这就是楚家留给我的江山。一个四处漏风的破房子。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龙椅的扶手。楚洛就坐在我旁边的凤座上,
垂着眸,看不出情绪。终于,一个穿着御史官服的老头站了出来。“启奏陛下!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臣,御史中丞李光弼,有本要奏!”我抬了抬眼皮:“讲。
”李光弼挺直了胸膛,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然后,又转向了楚洛。“臣要弹劾当今皇后!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楚洛身上。有惊讶,有幸灾乐祸,
也有担忧。我倒是没什么意外。李光弼是前朝有名的言官,以刚正不阿著称,
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我留着他,就是想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哦?”我故作好奇地问,
“皇后何罪之有?”李光弼义正言辞:“皇后楚氏,乃亡国之女,身负家国血海深仇。
陛下不计前嫌,立其为后,已是天恩浩荡。然,楚氏不知感恩,昨夜大婚,竟对陛下行刺!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此乃大逆不道之举!视君父为无物,视国法为儿戏!
臣恳请陛下,废黜妖后,以正国法,以安天下!”“臣等附议!”他话音刚落,
立刻有七八个官员站出来,齐刷刷跪了一地。都是前朝的老臣。看来,他们是商量好了的。
我麾下的那些武将们,一个个面露怒色,手都按在了刀柄上。只要我一声令下,
他们就能把这些聒噪的老头拖出去砍了。但我没有。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笑意。我的目光转向楚洛。她终于不再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紧紧地攥着袖口,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着。她在害怕。
我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快意。原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怕。我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那群人,
只是慢悠悠地问楚洛。“皇后,他们说你行刺朕,可有此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只要她承认,或是沉默,那她这个皇后,就当到头了。
楚洛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她抬头看向我,那双漂亮的眸子里,
充满了屈辱和不甘。李光弼见状,再次高声道:“陛下!人证物证俱在,
昨夜守在殿外的宫人都可以作证!那支金簪,此刻想必还在娘娘的凤仪宫里!楚氏罪无可赦,
还请陛下降旨!”“请陛下降旨!”附议的官员们齐声高喊。声音在金銮殿里回荡,
带着一股逼宫的意味。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李光弼。”我叫了他的名字。
“你倒是说说,朕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臣来指手画脚了?”我的声音很冷。
大殿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下来。李光弼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陛下,
这并非家事,而是国事!皇后母仪天下,若品行不端,则国本动摇……”“够了!
”我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站了起来。“朕与皇后之间,不过是小夫妻间的情趣罢了,
什么时候成了行刺?”“朕看,是你们这些人,唯恐天下不乱,非要挑拨我们帝后感情,
是何居心?”我的目光如刀,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那些人被我看得心头发毛,
纷纷低下了头。李光弼却依旧不肯罢休。“陛下!您不能被妖后蒙蔽了双眼!
她……”“来人!”我厉声打断他,“御史中丞李光弼,以下犯上,蛊惑朝臣,拖出去,
杖毙!”“什么?”李光弼懵了。满朝文武也懵了。谁也没想到,我会因为这点事,
就下旨杀一个二品大员。两个如狼似虎的禁军冲了上来,架住李光弼就往外拖。
李光弼这才反应过来,开始疯狂挣扎。“陛下!陛下饶命啊!臣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您啊!
”“昏君!你这个昏君!你会被这个妖女害死的!大周江山,亡国不远了!亡国不远了啊!
”他的叫骂声越来越远,直到被一声沉闷的棍棒声和一声惨叫所取代。然后,再无声息。
金銮殿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重新坐回龙椅,目光扫过下方。“还有谁,对朕的皇后,有意见?”无人应答。“很好。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楚洛。她正怔怔地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
有疑惑,甚至……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我朝她伸出手,语气缓和下来,
仿佛刚才那个暴戾的君王不是我。“过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站起身,
走到我身边。我拉着她,让她坐在我的腿上。一个极其亲密又羞辱的姿态。
尤其是在这庄严肃穆的金銮殿,在文武百官面前。她的身体瞬间僵硬,脸颊涨得通红。
我却毫不在意,环住她的腰,让她紧紧贴着我。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在她耳边轻语。“看见了吗?”“这就是你的下场。”“如果你再敢有下一次。”说完,
我抬起头,对着下面战战兢兢的群臣,朗声宣布。“朕再说一次。”“楚洛,是朕的皇后。
谁敢对她不敬,就是对朕不敬。”“李光弼,就是下场。”“退朝。
”我抱着怀里僵硬的女人,在百官的叩拜声中,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金金銮殿。我知道,
从今天起,再也不会有人敢明面上对楚洛不敬。但我更知道,楚洛心里的那座冰山,又高了。
4.接下来的几天,宫里出奇的平静。我没有再去凤仪宫,每晚都歇在御书房。
楚洛也没有再惹出任何事端,每天按时给太后请安,然后就待在自己的宫里,读书,写字,
弹琴。像一个真正的,与世无争的皇后。但我知道,这只是表象。平静的湖面下,
往往暗流汹涌。我派去监视凤仪宫的暗卫回报,
楚洛这几日常与她从公主府带来的那个老嬷嬷待在一起。两人关起门来,不知在说些什么。
而且,她开始看一些医书,甚至借口调理身体,让太医院送了不少药材过去。这很不寻常。
一个一心求死的亡国公主,突然开始关心自己的身体了?我坐在御案后,把玩着一枚玉佩,
心里冷笑。楚洛,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这天夜里,我处理完奏折,鬼使神差地,
朝凤仪宫走去。没有让任何人通报。走到殿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
是她最喜欢弹的那首《广陵散》。曲调孤高,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我挥手示意守门的宫人退下,自己悄悄走到窗边。透过窗棂的缝隙,
我看到楚洛正坐在琴案前,素手抚琴。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
为她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她弹得很投入,仿佛将所有的心事都融入了琴声之中。
那个老嬷嬷就站在她身后,低声说着什么。离得太远,我听不清。我皱了皱眉,屏住呼吸,
将内力运至双耳。“…娘娘,都准备好了。”“按您的吩咐,混在了给陛下炖的汤里。
”“这药无色无味,发作起来,也只会让人觉得是操劳过度,偶感风寒。”“只要连服七日,
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老嬷嬷的声音又低又急。我身体里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下毒。她竟然要给我下毒!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我以为,我杀了李光弼,已经向她表明了我的心意。我以为,她至少会对我有所改观。原来,
都是我自作多情。在她心里,我永远是她的仇人。她永远,都想我死。琴声戛然而生。
楚洛站了起来,背对着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做得很好。”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明日,
继续。”“是。”我再也听不下去。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失望,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吞没。
我猛地一脚踹开殿门。“砰!”巨大的声响,吓得殿内的两人浑身一颤。她们惊恐地回头,
看到是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陛…陛下……”老嬷嬷吓得直接瘫倒在地,话都说不利索。
楚洛也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她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被戳破阴谋后的平静。或者说,是认命。我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操劳过度,偶感风寒?”“连服七日,大罗神仙也救不回?
”我重复着刚才听到的话,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楚洛,你真是好样的。
”“朕的小皇后,真是好手段。”我走到她面前,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想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愧疚或者恐惧。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是。
”她承认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就是要你死。”“沈渊,你杀我父兄,毁我国家,
我恨不得食你肉,寝你皮!”“让你这么轻易地死去,都便宜你了!
”她的眼中终于迸发出激烈的情绪,那是刻骨的仇恨。原来,这才是真实的她。
那个温顺恭敬的皇后,只是她的伪装。我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癫狂。“好,好一个食我肉,
寝我皮。”我抬手,一把扼住她的脖子,将她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既然你这么想我死,
那朕,就先送你下去探路!”我的手指不断收紧。楚洛的脸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