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明昭看清里面的东西时,跪在大殿之上,脑海中一片空白。
原本锦盒中的绣品,居然变成了前朝的亡国玉玺。
还没等她辩解,皇上就已经下令庭下杖责二十。
明昭惊慌地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顾烬。
他依旧镇定自若的模样,没有半点要开口维护的意思。
明昭的心一点点沉到谷底,错看眼神时她看见宋怀宁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她浑身一震,连忙喊道:
“陛下,是有人调换了臣妇的锦盒,还请陛下允许臣妇找回贺礼。”
在皇帝的默许下,明昭站起身径直朝着宋怀宁走去。
宋怀宁脸色一变,一只手死死地按压着身旁的锦盒。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是宋怀宁动的手脚。
就在明昭伸手要打开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顾烬挡在了前面,沉声道:
“明昭,你疯魔了不成?当真什么都不在乎了么?”
顾烬没有挑明,明昭却读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他是在用明家威胁她。
她当然在乎,在乎自己的命,也在乎明府全家人的性命。
明昭的手垂悬在半空,在顾烬警告的眼神中慢慢收了回去。
可就在顾烬转身回席的那一瞬间,明昭打开了宋怀宁手中的锦盒。
里面除了一方徽墨,什么也没有。
明昭难以置信地看着盒子里的东西,一时之间竟也无法辩驳。
抬起头正好对上宋怀宁无辜的笑。
宋怀宁靠近了一些,对着她的耳侧压低了声音:
“姐姐,我怎么会蠢到直接拿你的绣品当贺礼呢?
这都是将军的意思,他怕你抢了我的风头,不好找陛下讨要今天的赏赐。”
明昭藏在袖子下的手死死地扣着手心,僵硬地转过看着顾烬。
他坦然地看着她的眼睛,眸中的算计不加掩饰。
曾经每每看到都觉得心动的那张脸,现在却让她感到恶心。
“陛下,”顾烬盯着她的脸,说话的语气间都多了几分得意的玩味,“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明昭虽为臣的妻子,但是臣绝不会偏私,请陛下秉公处置。”
话音刚刚落下,大殿之上都是对顾烬的称赞。
而明昭在一声声恭维中被拖下了大殿。
庭前一片和睦融洽的景象,庭下明昭咬着嘴唇挨着一道道板子,始终不肯叫出一声。
直到唇齿之间尝到一股血腥,一切才停了下来。
明昭双手无力地耷拉了下来,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
大殿上的乐声停了下来,她勉强地抬头看起,只见顾烬正拉着宋怀宁跪在中间。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顾烬的声音:
“陛下,臣在沙场上身负重伤,忘了一切时,是怀宁不离不弃照顾在我身边。
比起明昭,臣以为她更适合将军夫人的位置,愿陛下能够答允臣娶怀宁为平妻。”
明昭这时才明白宋怀宁说的赏赐是什么。
原来是为了能光明正大求娶宋怀宁。
不是通房,不是贵妾,而是妻。
“昭儿,你终于长大了,终于能成为我的妻了,我唯一的妻。”
及笄那年顾烬对她说的话,又一遍遍地回响在耳边。
她当时从未怀疑过他的真心,可越是没有怀疑,才觉得眼前的这一幕越讽刺。
真心果然是瞬息万变。
明昭苦笑了两声,转身走下崇政殿的台阶。
眼前突然一黑,脚下踩空了楼梯,直接从上面滚了下去,摔得头破血流。
惊鹊哭着跑上来将她扶了起来,着急地朝着宫女喊着太医,却没有任何人理睬。
明昭抬手抹去她的眼泪:
“傻丫头,哭什么?我还撑得住。”
嘴上这么说着,脚下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挣扎了半天才勉强撑了起来,身上却突然一轻,整个人被打横抱起。
明昭扭头看去,居然是顾烬。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许是求娶到了心上人,又或许是看到她如此狼狈。
明昭正要从他怀里离开,就听见顾烬的声音:
“明昭,和我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但是我又喜欢看你这样赌上所有,又满盘皆输的样子。
一脚天堂,一脚地狱的滋味怎么样?”
明昭听着顾烬的挖苦一点也不意外。
经历了三世之后,她还是太了解他了,了解他的自私、虚伪和凉薄。
明昭轻笑了一声,有气无力地说道:
“如果重来,我还是会打开那个锦盒,只要我赌赢了,我就可以早点远离你。
看你这样为了博一个好名声,在外人面前假装对我好的样子,真是让人作呕。”
她刚说完,胃里就真的涌上一股酸水,忍不住地干呕。
顾烬阴沉着一张脸,把她扔在路边,掸了掸身上的衣服才和宋怀宁上了马车。
明昭倚靠着惊鹊,慢慢没了意识。
再醒来时,她还没看清身在何处,就看见了站在床前的皇后。
皇后把一口药喂到了她的嘴边,待她喝下才缓缓说道:
“明昭,回到将军府,帮我查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