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不见清啊精选章节

小说:暮色沉沉不见清啊 作者:熊熊的家 更新时间:2026-01-06

第一章水乡遇袭,侯门公子初相逢暮春的乌镇,总被一层濛濛烟雨裹着。

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倒映着两旁鳞次栉比的黑瓦白墙,

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水汽与草木清香。临河的“清韵绣坊”里,

苏慕清正坐在窗边的梨花木桌前,指尖捻着丝线,细细绣着一幅《烟雨江南图》。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襦裙,领口袖口绣着几枝细碎的兰草,乌黑的长发松松挽成一个髻,

只插了支银质的梅花簪。窗外的雨丝斜斜落在水面,泛起圈圈涟漪,她垂着眼,

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柔和,唯有握着绣花针的手指,

偶尔会因过于用力而泛白——那是多年来藏在心底的戒备,早已成了习惯。“姑娘,

张府的管事又派人来催了,说那幅《百鸟朝凤图》今日务必送到。

”贴身丫鬟春桃端着一杯温热的桂花茶走进来,轻声说道。春桃比苏慕清小一岁,

性子活泼,是当年苏家遭难时,唯一跟着她逃出京城的忠仆,这些年在乌镇,

也是她陪着苏慕清撑起这家绣坊。苏慕清停下手中的活计,将绣花针别在绷子上,

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稳:“知道了,

我这就把绣品收好,咱们这就动身。”那幅《百鸟朝凤图》是邻镇张府为老太太祝寿定制的,

耗时三个月,光是金线就用了足足两匹,是苏慕清这半年来最费心的活计。

张府给的酬劳丰厚,足够她们母女俩(苏慕清对外称自己是孤女,与“母亲”相依为命,

实则“母亲”是当年苏家的老嬷嬷,去年已病逝)下半年的用度,所以她不敢怠慢。

苏慕清小心翼翼地将《百鸟朝凤图》从绷子上取下,叠好放进一个特制的楠木盒子里,

又在盒子外裹了两层防水的油布,才递给春桃:“你把它收好,咱们坐船去,路上小心些。

”春桃接过盒子,用力点头:“姑娘放心,我一定看好它!”两人锁好绣坊的门,

撑着油纸伞,沿着青石板路走向码头。此时雨势渐小,河面上停泊着许多乌篷船,

船夫们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正坐在船头抽烟,见有人来,便热情地招呼:“姑娘,

要坐船吗?去哪边?”苏慕清报了张府所在的镇子,选了一艘看起来干净整洁的乌篷船,

与春桃一起坐了进去。船夫撑起竹篙,乌篷船缓缓驶离码头,顺着河道向前行。

船身划过水面,发出“哗哗”的轻响,两岸的景致缓缓向后移动,

白墙黛瓦间偶尔露出几枝盛开的桃花,像极了她绣品里的画面。“姑娘,

你看那边的桃花开得多好,等咱们送完货,不如采几枝回去插瓶?”春桃扒着船舷,

指着岸边的桃林,兴奋地说道。苏慕清靠在船壁上,看着窗外的景色,

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啊,若是时间来得及。”这些年在乌镇,

她刻意收敛锋芒,装作普通的绣娘,就是为了避开京城的纷争,安稳度日。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夜深人静时,父亲苏振临刑前的模样总会在她脑海里浮现,

那句“慕清,活下去,莫要报仇,只求安稳”的嘱托,更是刻在她的心上。

可她怎么能甘心?父亲一生清廉,却因弹劾丞相贪赃枉法而被诬陷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这样的血海深仇,她怎能轻易放下?只是如今她势单力薄,只能暂且忍耐,等待时机。

就在苏慕清陷入沉思时,春桃突然惊呼一声:“姑娘,你看后面!”苏慕清猛地回过神,

顺着春桃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两艘速度极快的快船正朝着她们的乌篷船追来,

船上站着十几个蒙面人,手里拿着刀剑,眼神凶狠,一看就来者不善。“不好!

”苏慕清心中一紧,立刻站起身,对船夫急声道:“快,把船划快些!

”船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慌忙用力撑着竹篙,试图加快船速。可乌篷船本就轻便,

速度远不及快船,眼看那两艘快船就要追上来了。“姑娘,他们好像是冲着咱们来的!

”春桃脸色发白,紧紧抱着装着绣品的楠木盒子。苏慕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这些人绝不是普通的劫匪,若是为了钱财,他们不会特意追着一艘乌篷船不放。

难道是京城的人找来了?可她这些年在乌镇一直很低调,从未与外人提及自己的身世,

怎么会被发现?就在这时,一艘快船已经追上了乌篷船,一个蒙面人手持长刀,

纵身跳了过来,对着船夫就砍了下去。苏慕清眼疾手快,抓起身边的船桨,挡在了船夫面前。

“铛”的一声,长刀与船桨相撞,火星四溅,苏慕清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

险些握不住船桨。那蒙面人见一击未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挥刀向苏慕清砍来。

苏慕清毕竟只是略懂一些防身之术,是当年父亲请人教她的,用来应付一般的麻烦尚可,

面对真正的高手,根本不是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她便渐渐体力不支,

身上也被划开了一道小口,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月白色的襦裙。“姑娘!

”春桃吓得大哭起来,却又不敢上前,只能紧紧抱着盒子,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船夫也被刚才的情景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船尾,连竹篙都掉在了水里。

眼看那蒙面人的长刀就要落在苏慕清身上,苏慕清闭上眼,心中闪过一丝绝望。

难道她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父亲的冤屈还没洗清,她还没能为苏家报仇,

就要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岸边传来,紧接着,

一艘装饰华丽的官船从斜前方驶来,船上一位身着青色锦袍的公子站起身,

对着身边的护卫沉声道:“去,救那位姑娘。”话音刚落,几个身着黑衣的护卫便纵身跃起,

如同飞燕般落在苏慕清的乌篷船上,手中的长剑迅速与蒙面人交上了手。

这些护卫个个身手矫健,武艺高强,蒙面人根本不是对手,几个回合下来,

便纷纷被打倒在地,剩下的蒙面人见势不妙,慌忙驾着快船逃走了。苏慕清缓缓睁开眼,

看着眼前的情景,还有些惊魂未定。她抬起头,望向那艘官船,

只见那位青色锦袍的公子正站在船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她。那公子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

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

他腰间系着一块玉佩,质地温润,一看便价值不菲,周身的气质更是尊贵非凡,

绝非普通的富家公子。苏慕清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裙,

对着那位公子拱手行礼,声音带着一丝刚经历过惊吓的颤抖,

却依旧保持着礼貌:“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子阿清,感激不尽。

”萧景渊看着眼前的女子,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她虽脸色苍白,发丝凌乱,

身上还带着伤,却依旧难掩清丽的容貌,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

即便刚刚经历了生死危机,也没有露出丝毫怯懦,反而透着一股坚韧。更让他在意的是,

刚才她挡在船夫面前时,虽然动作略显笨拙,却眼神坚定,不似寻常女子那般娇弱。

还有她怀里那丫鬟抱着的楠木盒子,看材质便知不是凡物,刚才那些蒙面人虽然目标是她,

却也多次试图抢夺那个盒子,想来里面的东西不简单。萧景渊此次微服江南,

表面上是查盐税贪腐案,实则是为了追查当年恩师苏振的旧案,他怀疑苏振当年被诬陷,

与江南的盐税贪腐有关,所以一直暗中留意着可疑之人。眼前这个叫“阿清”的女子,

不仅身手不凡,神色间还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戒备,让他不禁心生怀疑。

萧景渊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说道:“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多礼。

只是不知姑娘为何会遭此袭击?那些人看起来不像是普通劫匪。”苏慕清心中一凛,

知道萧景渊已经起了疑心。她不敢透露太多,只能装作茫然的样子,

摇了摇头:“小女子也不知为何,只是个普通的绣娘,今日是去给客户送绣品,

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萧景渊看着她,没有再追问,

只是对着身边的护卫吩咐道:“先将姑娘的船修好,再派两个人护送姑娘去目的地,

确保姑娘安全。”“是,侯爷。”护卫恭敬地应道。侯爷?苏慕清心中一惊,

原来他是朝廷的侯爷。大靖王朝的侯爷不多,能有如此气度与势力的,会是谁?

她不敢再多想,连忙再次道谢:“多谢公子费心,此恩小女子铭记在心,日后若有机会,

必定报答。”萧景渊淡淡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了官船的船舱里。很快,

护卫便修好了被损坏的乌篷船,又派了两个护卫坐上船,护送苏慕清前往张府。

春桃抱着楠木盒子,凑到苏慕清身边,小声说道:“姑娘,那位公子看起来好厉害啊,

还是个侯爷呢。”苏慕清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艘渐渐远去的官船,眼神复杂。她知道,

今日这场遇袭绝非偶然,而那位侯爷的出现,也让她平静的生活泛起了涟漪。

她隐隐有种预感,自己或许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在乌镇安稳地生活下去了。

乌篷船继续向前行驶,两岸的桃花依旧盛开,雨丝也渐渐停了,可苏慕清的心中,

却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暮色开始降临,夕阳的余晖洒在河面上,泛起金色的波光,

可这美景落在苏慕清眼中,却只觉得一片沉沉的暮色,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第二章试探交锋,情愫暗生却藏忧送完《百鸟朝凤图》回到乌镇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青石板路上的积水还未干透,倒映着街边灯笼昏黄的光,晚风一吹,带着几分凉意。

春桃扶着有些虚弱的苏慕清,脚步匆匆地往绣坊走,

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那些蒙面人真是太吓人了,还好有那位侯爷出手相救,

不然咱们今天可就危险了。不过姑娘,你说他们到底是冲着你来的,

还是冲着那幅绣品来的啊?”苏慕清抬手按了按手臂上的伤口,

那里已经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但一动还是会隐隐作痛。她沉默了片刻,

轻声道:“不管是冲着谁来的,以后都要更加小心。今日之事,绝不能声张,

就当从未发生过。”春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苏慕清的顾虑,

连忙点头:“我知道了姑娘,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回到绣坊,苏慕清简单洗漱了一番,

又换了件干净的浅粉色襦裙,才坐在桌边喝了碗春桃煮的姜汤。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驱散了些许寒意,可她心中的不安却丝毫未减。那位侯爷的身份、他探究的眼神,

还有蒙面人的突然袭击,像一团乱麻,在她脑海里缠绕不休。她隐隐觉得,

这场袭击或许与当年父亲的案子有关。柳姨娘既然能在京城只手遮天,

说不定在江南也有势力,若是他们发现了自己还活着,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而那位侯爷,

虽然出手救了她,可他的目的是什么?是单纯的路见不平,还是另有图谋?接下来的几日,

苏慕清都没有出门,只在绣坊里刺绣,偶尔指导一下绣坊里雇的两个小绣娘。

春桃也格外警惕,每次开门都会先探头看看外面的情况,生怕再遇到什么危险。

绣坊里的气氛,比往常沉闷了许多。直到第五日清晨,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春桃连忙跑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位身着青色锦袍的公子,面容俊朗,气质不凡,

正是那日出手相救的靖安侯萧景渊。春桃愣了一下,连忙回头喊道:“姑娘,是那位侯爷!

”苏慕清手中的绣花针顿了一下,随即放下绷子,起身走到门口,

对着萧景渊微微行礼:“不知侯爷驾临,有失远迎,还望侯爷恕罪。”萧景渊看着她,

目光在她手臂上扫过,见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姑娘不必多礼,

前日听闻姑娘绣技高超,本侯恰好需要一幅绣品,便想着来姑娘的绣坊看看。

”苏慕清心中了然,他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她不动声色地侧身让开:“侯爷里面请,春桃,

倒杯茶来。”萧景渊走进绣坊,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绣坊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墙上挂着几幅绣好的作品,有花鸟鱼虫,也有山水风景,针法细腻,色彩搭配巧妙,

看得出绣娘的功底十分深厚。尤其是那幅挂在正中间的《烟雨江南图》,

烟雨朦胧的意境被展现得淋漓尽致,仿佛能让人透过绣品,看到乌镇的春日盛景。

“姑娘的绣技,果然名不虚传。”萧景渊驻足在《烟雨江南图》前,由衷地赞叹道。

苏慕清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碧螺春走过来,递到萧景渊手中:“侯爷过奖了,

不过是些糊口的手艺罢了。不知侯爷想要定制什么样的绣品?”萧景渊接过茶杯,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顿,苏慕清连忙收回手,垂下眼帘,

掩去眸中的慌乱。萧景渊看着她微红的耳垂,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轻声道:“本侯想定制一幅《寒江独钓图》,送给家中长辈,不知姑娘能否绣?

”《寒江独钓图》虽不是什么复杂的图案,但要绣出那种孤寂清冷的意境,

却十分考验绣娘的功底。苏慕清抬眸看向萧景渊,见他眼神平静,不似有假,

便点头应道:“侯爷放心,小女子定能绣好,只是这幅绣品需要些时日,不知侯爷何时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