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浅走出酒店，双腿还在颤抖，后背全是冷汗。
没等她缓过神，包里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陆九霄”三个字。
宋浅的心脏猛地缩紧，手抖得差点拿不住手机。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接通了电话。
“陆总。”
“宋秘书。”听筒里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宋浅太熟悉了，是山雨欲来的前兆。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带着一种奇怪的滞涩。
“你...昨晚，没在酒店？”
“咳咳...”宋浅捂住话筒，侧过头，用力地咳了两声。
本就因昨夜放纵而嘶哑的嗓音，此刻更添了几分病弱的沙哑。
“抱歉陆总，我昨晚感冒发烧了，把您送回房间，我怕传染您，就离开了。”
陆九霄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是真的想发火的。
可听到她生病了。
到了嘴边的责备，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声音里的暴戾褪去。
“...算了，没事。病了就好好休息。”
宋浅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松了口气。
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脱掉浴袍，疲惫地靠进座椅里。
回到家附近，看到药店。
宋浅的猛地想起，昨晚他们做了很多次，陆九霄没戴套。
她呼吸一紧，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师傅，停车，麻烦停一下。”
车子停稳，宋浅匆忙下车，小跑进药店。
作为贴身秘书，陆九霄每年的体检报告都是她经手，各项指标正常，没有暗病。
所以她不需要担心传染病，她只怕怀孕。
“给我一盒紧急避孕药，要最好的。”
她低着头，不敢看店员的眼睛，声音虚浮。
付款的时候，她伸手去接小票，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店员的手背。
店员惊讶道：“**，你这手怎么这么烫？你是不是发烧了？”
宋浅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眼眶又酸又胀，脑袋像是被人灌了铅。
“来，测一下。”店员热心地拿过额温枪。
“39.3度，你发烧了。”
“给你拿盒退烧药，还有消炎的。”店员一边装袋一边絮絮叨叨地嘱咐，“要是吃了药还不退烧，一定要去医院挂水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宋浅昏昏沉沉地点头。
付了钱，她提着装有避孕药和退烧药的袋子往出租屋走。
推开门的那一刻，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眼前的家具出现了重影，在视线里晃来晃去，脚下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倒了一杯温水。
拆开药就水吞下后，身体一软，瘫在沙发，连走向床的力气都没了。
宋浅摸了毯子盖在身上，很快没了意识。
...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小小年纪就这么会勾引人，真是个狐媚子！”
“小宋，想转正，得‘懂事’一点...”
“业绩那么好，还不是睡出来的？”
不...不是的...
梦魇中，她不停地挣扎，呜咽出声。
铃铃铃——
刺耳的手机**将她从深渊中拽了出来。
宋浅挣扎着起身，抹掉额头上的冷汗。
她像个被上了发条的机器，冲进卫生间开始“画皮”。
她熟练地拿起特制硅胶鼻托贴上，又用胶水仔细勾勒出单眼皮。
“宋秘书”又回来了。
随即又从晾衣杆上扯下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
这种廉价工装她一共有两套，轮换着穿，洗得领口都有些磨损了。
出门前，她架上黑框眼镜，拎着钥匙匆匆出门。
路过楼下的包子铺，胃里一阵痉挛般的绞痛。
她在热气腾腾的蒸笼前站定，犹豫了两秒，还是掏出手机。
“老板，给我一个馒头，一杯豆浆。”
“好嘞，四块五。”
七点的郊区公交站，挤满了进城务工的人，一个个脸上都写着被生活碾压过的疲惫。
宋浅也不例外，她三两口吞掉手里的馒头，又猛灌了豆浆，把垃圾扔进桶里，随着人流挤上公交车。
车厢里空气浑浊，她抓着扶手，随着车身摇晃。
她要坐三十分钟公交，再转两条地铁线。
没办法，这里的房租只有市区的三分之一。
穿过大半个城市，终于抵达市中心的CBD。
宋浅匆忙走进气派的陆氏集团大楼，刷脸过闸机时，几个等电梯的同事笑着打招呼。
“宋秘书，早啊。”
“早。”
回到工位，挂上工牌，低头一看，才发现黑皮鞋多了几道脚印。
刚擦干净，就听到压迫的脚步声。
陆九霄就来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高定西装，脸色却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暴戾气息。
“陆总早。”办公室的人纷纷站起，宋浅也跟着立马站起。
他目不斜视，径直推开总裁办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整个办公区死一般的寂静。
旁边的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后怕地戳了戳宋浅的胳膊。
“宋秘书，你昨天怎么没来加班啊？”
宋浅一愣：“我没收到通知。”
“老板昨天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把和魄力集团所有的合作全砍了，那个项目可是谈了大半年啊，周六饭局不是还谈得好好的吗？”
宋浅整理文件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颤。
“昨天法务部、投资部，还有我们总裁办，全员加班到凌晨，就在处理解约的事。”
女生还在咋舌，“听说违约金赔了不少，但老板铁了心要断，谁劝都不听。你说怪不怪，明明周六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宋浅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抿紧了有些苍白的嘴唇，目光飘向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大门。
魄力集团不算太冤。
砍掉合作、赔付违约金只是第一步，依着他的性子，魄力集团在这个圈子里怕是很难再混下去了。
“滴——”
桌上的内线电话骤然响起，宋浅一个激灵。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进来。”
宋浅放下电话，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黑框眼镜。
又低头检查了一遍，像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囚犯，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