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带头那个穿粉色吊带的女生，眼眶说红就红，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她身边的几个闺蜜立刻把她护在身后，瞪着我。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欺负女孩子？”
“莉莉就是心善，看你们桌上没什么菜，想帮你们一下，你什么态度啊？”
“就是，装什么啊，不就是点肉吗，给你脸了？”
我脑子嗡嗡的。
帮我们？
我看着我们自己刚拿回来，堆得满满的五花肉和肥牛。
又看看她们桌上那几盘蔫了吧唧的肉片，一股火气往上冒。
周围的食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道道目光都落在我身上，让我很不自在。
“那男的也太没风度了，人家小姑娘一片好心。”
“现在的男人啊，真下头，有点钱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我试着解释。
“不是，这是自助烤肉，我们自己可以……”
我的声音被小雅尖锐的声音打断了。
“阿哲！你够了！”
她脸上全是失望，好像我做了什么坏事。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太让我陌生了！”
“人家妹妹只是不想浪费，你怎么能这么伤人家的心？”
她转向那个叫莉莉的女孩，语气温柔了不少。
“妹妹，你别哭，我替他向你道歉，他平时不这样的。”
莉莉的哭声小了点，抽抽搭搭的从她闺蜜身后探出头。
“姐姐，我……我就是觉得浪费不好，我们吃不下了，看这位哥哥……”
她说着，又委屈的看了我一眼。
我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算什么？
我看着小雅。
我们在一起三年了。
我以为她是最懂我的人。
可现在，她和一群陌生人站在一起指责我。
就因为我在一家自助餐厅，拒绝了别人吃剩下的东西。
一阵疲惫感涌了上来。
我不想吵，也不想解释了。
没意义。
在一群自我感动的人面前，事实是什么，不重要。
我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站了起来。
小雅愣住了：“阿哲，你要干什么？”
“我走了。”我平静的说。
“你敢走一个试试！”她提高了音量，脸上有些挂不住，“今天是我们三周年纪念日！你为了几个不相干的人跟我闹脾气？”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到底是谁在闹？
我没说话，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莉莉她们小声的议论，和食客们更加大声的议论。
“看吧，被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这种男人，分了也好。”
我没有回头。
走出烤肉店，晚风吹在脸上，有点冷。
手机震了一下。
是小雅发来的微信。
“我们分手吧。我真的对你太失望了。”
我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也好。
我回到空荡荡的家里，瘫在沙发上。
这三年来，我对小雅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她说喜欢名牌包，我省吃俭用几个月买给她。
她说想去旅游，我熬夜加班挤出年假陪她。
她说结婚要有房子，我掏空父母半辈子的积蓄付了首付，房产证上写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我以为，我的付出她都看在眼里。
我以为，我们之间有最基本的信任。
现在看来，都是我一厢情愿。
在她的失望和陌生人的“好心”之间，她毫不犹豫的相信了后者。
也许，她从来没真正了解过我。
又或者，她爱的，是那个对她百依百顺、毫无原则的我。
我闭上眼，把手机扔到一边。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