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手心里,
鼻尖瞬间充斥着他手上淡淡的、类似檀香混着雪松的气息,
还有他掌心传来的不容忽视的热度。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我懵了。他也很快收回了手,
重新握回方向盘,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前面车突然急刹,没事吧?”“没、没事!
”我赶紧坐直身体,脸有些发烫,不知是吓的还是别的,“谢谢江总,
多亏您手快……”话一出口,我又觉得有点怪,赶紧找补,“我是说,您反应真快,
车技真好!”说完我更想咬自己舌头了,这都什么跟什么。昏暗的车内光线中,
我似乎瞥见江屿川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接下来的路程,我们没再说话。我像个雕塑一样坐在副驾驶,心里却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那个垫在我额头的手掌的温度,似乎还残留着。车最终平稳地停在了我租住的小区门口。
我如蒙大赦,立刻解开安全带,
嘴里说着千篇一律的感谢和表忠心的话:“谢谢江总送我回来,我一定会努力工作,
不辜负公司培养!”说完就急着去推车门。“等等。”江屿川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的手顿在门把上,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还有后续?他侧过身,
朝我伸出手:“手机给我一下。”我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掏出手机,用指纹解锁,
递了过去。江屿川接过去,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十几下,然后递还给我。“好了,
早点回去休息。”直到那辆黑色的轿车汇入夜色消失不见,我才捧着手机,
慢半拍地想起两个问题:第一,他怎么知道我住这个小区?第二,他拿我手机干了什么?
我慌忙点亮屏幕,打开通讯录,只见最顶端、唯一一个加了星标置顶的联系人,
赫然是三个字:江屿川。下面还有他的私人手机号,
以及一个刚才新添加的、应该是微信的号码。我的大脑再次宕机。所以,
刚才那个“诈骗电话”,真的是他打来的?他通讯录里给我存的备注是什么?
为什么把我置顶?还有,
”……“你老母在我手里……”“在我手里……”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
亲娘咧,我现在买票逃离这个星球,还来得及吗?
那一记耳光清脆的回音仿佛还在餐厅的空气中震颤,时间却并未真的凝固。陆婉婷的保镖,
那个戴着墨镜的壮硕男人,如同被激怒的公牛般低吼着冲了过来,拳头带风,
目标直指我的面门。我甚至能看清他拳头关节处凸起的骨节和紧绷的西装袖子。
肾上腺素在瞬间飙到顶峰,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格挡或闪避的动作,
只能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预期的疼痛并未降临。一声闷响,伴随着男人压抑的痛呼,
在我身前响起。我猛地睁开眼,只见一道不知何时出现的高大身影挡在了我和那个保镖之间。
江屿川一只手牢牢攥住了保镖挥出的手腕,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看似闲适,
但手臂上绷紧的肌肉线条和被捏得脸色发白的保镖,都彰显着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侧对着我,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唇线和紧绷的下颌线。
“江、江总……”那保镖显然认出了来人,气势瞬间萎靡下去,手腕还被攥着,
疼得额角冒汗。江屿川松开了手,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没有任何起伏:“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人。”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保镖捂着发红的手腕,噤若寒蝉,连退几步,低下了头。
地上原本正要哭喊撒泼的陆婉婷,此刻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满脸的委屈和愤怒僵在脸上,混杂着巴掌印,显得滑稽又狼狈。
她大概也没想到江屿川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
更没想到他会以这样绝对维护的姿态出现。江屿川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先是落在我身上,
上下扫视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受伤。他的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有审视,有关切,似乎还有一丝……怒意?然后,他才看向地上的陆婉婷,语气平静,
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陆**,需要我通知你的经纪公司,来讨论一下今天的事,
以及你近期在剧组的表现吗?”陆婉婷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比刚才挨打时褪色得更快。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在江屿川那种冰冷的注视下,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只剩下眼里迅速积聚的泪水和惊恐。“还不走?”江屿川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陆婉婷的助理如梦初醒,慌忙上前扶起她,捡起散落的手提包和那沓钱,几乎是半拖半拽地,
带着失魂落魄的陆婉婷和那个保镖,匆匆离开了餐厅,
留下一地狼藉和无数道好奇探究的目光。江屿川却像是对那些目光浑然不觉,他走到我面前,
停下脚步。我站在原地,右手掌心的麻痛感已经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虚脱和事后的后怕。“手疼吗?”他开口,
问的却是这样一个问题。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身后缩了缩,摇了摇头,
又觉得不对,点了点头,最后自己都搞不清是该摇头还是点头,
只能干巴巴地说:“还……还好。”他看了我两秒,没再追问,
只是侧了侧头:“先离开这里。”我像提线木偶一样,
跟着他走出了那家瞬间变得让我如坐针毡的餐厅。他的车就停在路边,
依旧是那辆黑色的轿车。上了车,密闭的空间再次将我们与外界隔开,
但我却感觉比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更加紧张不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从何说起。
解释我为什么打人?控诉陆婉婷如何挑衅?还是询问他怎么会“恰好”出现?
似乎哪个开头都不太对。“她跟你说什么了。”江屿川打破了沉默,他没有启动车子,
只是看着前方,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他问的是陆婉婷。我咬了咬嘴唇,
那些难听的话在脑海里回放:“她说……让我拿钱离开你,说我不配,
还说……”“还说什么。”他追问,语气平淡,却有种不容回避的力量。我深吸了一口气,
把心一横,抬起头看向他侧脸:“还说,我不过是个长得有点像你以前谁的……替代品。
”最后三个字,我说得很轻,但车内太安静,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可闻。
江屿川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然后,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愉悦,反而带着一点自嘲和疲惫。
“她倒是会打听。”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我,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疏离和冷静,
反而翻涌着一些我从未见过的、复杂的情绪,“白小满,你信吗?”我被他看得心慌意乱,
下意识地反问:“信什么?”“信你是个替代品。”他一字一顿地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他这样的注视下,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我老实回答:“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
很多事情都太奇怪了。团建的电话,置顶的通讯录,八百六十万的项目,
还有……你总是出现在我身边。”江屿川静静听我说完,没有立刻反驳或解释。
他重新目视前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大学时,确实有过一个女朋友,她很喜欢一种小众的香水,三宅一生的气息。
”我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想起了火锅那天在他身上闻到的、我熟悉并喜欢的味道。
“她也对建筑动态模拟感兴趣,虽然她学的是金融。”我的心又沉了沉,
那是我试图在团建上向他展示的方案方向。“我们因为一些不可调和的原因分开了,
很多年了,早已没有任何联系。”他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但是白小满,我认识你,
比你想象的要早。”我愕然地看着他。“去年秋天,市里的青年建筑师创意大赛,
你是三等奖获得者,作品是《光影流动的城市表皮》。”我瞪大了眼睛,
那是我去年为了攒简历,偷偷报名参加的一个不算太权威的比赛,
获奖名单也只在行业小范围网站公布过,他怎么会知道?“你的作品和答辩录像,我看过。
”江屿川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想法很稚嫩,但灵气逼人,
尤其是对材料与光影动态结合的构想,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