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寒云微微垂首,粉白纤细的手指如同灵巧的蝶翼,轻盈而精准地在黑白琴键上翩跹起舞。
一串串舒缓温柔的音符,如同山涧清泉,从她指尖流淌而出,萦绕在音乐餐厅的每一个角落。
美妙的旋律与远处**聆听的食客,共同构成了一幅静谧动人的画卷,温柔地浸染着每个人的听觉与视觉。
此刻,餐厅外的街道上,不少听觉敏锐的路人也被这悠扬的琴声吸引,纷纷驻足,侧耳倾听。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后车窗无声降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俊美侧脸。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漆黑的眼眸深邃如寒夜星辰,目光投向音乐餐厅的方向。
“家主,舒**就在这里**”副驾驶的助理低声确认。
后座的男人景宴庭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将随意搭在身旁座椅上的黑色西装外套挽在臂弯,随即敛眉,推开车门,迈开长腿向餐厅走去。
他健硕修长的双腿包裹在笔挺无一丝褶皱的黑色休闲裤中。
随着沉稳的步伐,红薄底的黑色手工皮鞋在路面上敲击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欢迎光临。”餐厅门口的电子提示音清脆响起。
然而,无论是餐厅内的客人还是服务员,此刻都无暇顾及新来的客人。
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地被高台上那位如同九天仙女降临凡尘般的舒寒云牢牢吸引。
景宴庭踏入餐厅,目光触及台上的身影时,呼吸骤然一窒,整个人如同被钉住般,下意识地停在了靠近门口的阴影角落里。
窗外斜射而入的阳光,在他俊美的脸庞上切割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限。
他从未想过,舒寒云竟能美到如此惊心动魄的地步,比那晚宴会上的惊鸿一瞥,更添了几分令人屏息的圣洁光辉。
静静凝视了台上人片刻,景宴庭锐利的视线扫过下方那些举着手机、对着舒寒云不停拍照的食客,英挺的眉头不悦地蹙起。
然而下一秒,他自己也抬起了手。
那部价值不菲专门定制的手机镜头对准了高台,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嚓”,记录下了那沐浴在光中的身影。
他几乎没有犹豫,当场就将这张照片设为了手机屏保。
屏幕上,舒寒云专注演奏的美丽侧脸清晰可见。
看着这张照片,景宴庭心中那焦灼的渴望却翻腾得更加汹涌。
因为他的内心告诉他这些不够,远远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腾的繁杂思绪,从口袋中摸出一支烟,习惯性地衔在薄唇间。
但随即意识到这里是公共场所后,便只是将烟叼着,并未点燃。
烟草丝缕的雪松气息混合着辛辣的薄荷味在鼻尖萦绕,反而让景宴庭的眼神显得更加深沉难测,甚至透出几分危险的锐利。
他就这样紧紧地、近乎贪婪地注视着台上的舒寒云,高大的身躯向后微倾,倚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宛如一尊沉默的守护雕像。
从宴会那晚至今,景宴庭始终想不明白,像费鸿郎那样不堪的人,凭什么能拥有一个如此美好,且对他死心塌地的女朋友?
这个念头像藤蔓般缠绕滋长,撬动墙角的冲动在他心底蠢蠢欲动。
他清楚地知道,终有一天,那点可笑的道德枷锁将再也无法束缚这头名为“占有”的凶兽,它会咆哮着冲破牢笼!
随着最后一个轻盈跳跃的音符悄然落下,整首曲子温柔地画上句点。
舒寒云缓款起身,向着四面八方投来目光的客人报以礼貌而温婉的颔首微笑。
随后,她顺着钢琴旁左侧的小台阶,准备拾级而下,返回休息室。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散发着浓烈酒气、身材肥胖油腻的中年男人不知从哪里猛地窜了出来,大张着双臂,如同一堵肉墙般拦在了她面前!
男人显然醉得不轻,一张大饼脸上布满深红的酒晕。
张开手臂的同时,一个响亮的酒嗝毫无预兆地喷薄而出:
“嗝!”
一股混杂着隔夜饭菜发酵与垃圾酸腐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舒寒云被这突如其来的恶臭和惊吓弄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掩住口鼻,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嘿嘿,美人儿……嗝……”男人眼神浑浊,口齿不清地嘟囔着:“来……陪,陪哥哥快活啊”话音未落,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踉跄着向舒寒云扑了过去!
“啊!”
“天哪!”
周围的客人目睹这惊险一幕,纷纷发出惊恐的尖叫。
几个离得近的男服务生和几位见状不对的男客人立刻反应过来,急忙冲上前想要阻拦。
然而,一道穿着黑色衬衫的挺拔身影更快!
只见景宴庭如同猎豹般从门口阴影处几个大步疾冲而来,瞬间就挡在了舒寒云身前。
他眼神冰冷如刀,长腿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踹出!
“砰!”一声闷响。
那肥胖的男人如同一个被踢翻的笨重乌龟,痛苦地捂着肚子:“哎哟哟”惨叫着滚倒在地,一时动弹不得。
景宴庭看也未看地上哀嚎的男人,森寒的目光扫过全场,随即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拨打了报警电话,声音冷冽而清晰地讲述了现场情况和地址。
不一会儿,尖锐的警笛声便由远及近,停在了音乐餐厅门外。
警察刚走进来,周围的客人立刻群情激愤,纷纷高举着手机,七嘴八舌地主动作证:
“警察同志!我们都有录像!”
“对!我们都看见了,这醉鬼想猥亵我们餐厅的音乐师!”
“证据确凿!”
进来的几位警察看着眼前这几乎人手一份视频证据、人证物证俱在的场面,一时也有些愕然。
地上装死的男人,大概是腹部的剧痛稍缓,又或许是听到警察来了,开始耍起无赖,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地装死。
直到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铐上他的手腕,他才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我就是喝多了认错人!凭什么抓我?!”
这刺耳的嚎叫被警察直接无视。
两名面容坚毅的警员一左一右,毫不费力地将这个还在挣扎的醉汉架起,带离了现场。
作为见义勇为者和事件的当事人,景宴庭和舒寒云也随同前往警局配合调查。
做完详细的笔录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后,警察便让两人离开了。
至于那位一直等在路边的司机,眼睁睁看着自家家主被警车带走,无助又茫然。
只能默默驾车跟在警车后面,然后将车停在警局外马路边,焦灼地等待着。
警局内部特有的阴冷气息让衣着单薄的舒寒云感到不适。
走出警局大门时,她的肩上却披了一件景宴庭那质地精良的黑色西装外套。
也是在警车上,舒寒云才认出这位出手相助的好心人,正是那晚在费鸿郎聚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景宴庭。
此刻,正午最炽热的阳光已然西斜。
不再高悬头顶的太阳,将柔和的光线透过路边行道树叶的缝隙,在马路上洒下无数跳跃的斑驳陆离的光点。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人行道上。
前方,景宴庭高大的身影步履沉稳,不急不缓。
后方,舒寒云裹紧带着黑色的西装外套,小步小步地跟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