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登基那日,林青刚过头七。
他是我的第三任丈夫。
和前两任一样,林青也死于非命。
唯一不同的是,他是我自己选中的夫婿。
成婚时,我盼他长命百岁。
却没预料到,婚书亦是催命符。
他死后,母亲打算将我重新装点,去搏一个更好前程。
回程的马车上,绿意侍奉我穿好麻衣,又拿出雪白的绢花簪在我鬓边。
“娘子眼眶通红,是否要用脂粉遮盖一二?”
车厢内不甚亮堂,铜镜里的人昏昧不清。
我侧过身子,借着天光细看。
镜中人发髻松散、面色憔悴。
昨夜几乎将泪流干,才叫我鼓起勇气抛下和林青的三年岁月,回到这座王城来。
明知他们是想把我指给谁家来巩固地位,我也还是来了。
不来不行,他们以我和林青的宅院相要挟。
若我抵死不从,便一把火烧了。
为保全宅子,我只好就范。
万一,林青坠崖未死,宅子却成了灰烬,定会万分难过。
何况宅院里还有几株他亲手栽种的梨树,临去山中伐木前,林青还给它们松了土。
我和林青还未见过梨树开花,实在舍不得它们被焚。
……
末了,我扶了扶发髻上歪斜的梨木簪,叫绿意将东西都收好。
“不必遮了。”
“无人在乎我是否难过,我又何须做这些面子功夫。”
绿意愁眉苦脸,“娘子真要听长公主的吩咐……去相看人家吗?”
我自是一千一万个不愿。